和平(frieden)(2/2)

原本半塌着的粮仓已,被约翰他们整理出了一个简陋的“病房”来,而病房里现在又只剩下了他们俩。

俞琬一直在忙活,一会儿给他左肩换药,一会儿摸摸他右腿夹板有没有松,一会儿用湿毛巾贴在他额头上退烧。

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忙得团团转。

而克莱恩靠在墙上,看着她从这头转到那头,又从那头转回来,就是不肯停下来,唇角笑意不自觉更深了。

“别忙了。”他声音低哑,“过来坐下。”

俞琬动作顿住了,沉默几秒,倒真放下手头的活,轻手轻脚在旁边坐下,膝盖并拢,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腿上。

这一刻,这小小一片地方,忽然安静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女孩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耳根发烫。她能感觉到,克莱恩一直在看她。

那目光沉沉的,不凶,不厉,从她的发顶落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指尖,最后又停在她脸上,像冬日里的阳光,不烫,却暖得人心头发慌。

她被看得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一会攥着衣角,一会又松开。

有什么好看的…她现在这样,脸上灰扑扑的,浑身脏兮兮的,狼狈极了。

“…赫尔曼…你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忍不住抬眼问。

克莱恩没说话,只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把那袋补给够过来,摸索着翻出一块巧克力,径直递到她面前。

“吃。”

俞琬看着那块印着royal ary字样的巧克力,又望向他。“我不饿……”

“吃。”他打断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可目光却软得一塌糊涂,“你瘦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女孩鼻尖没来由一酸。

她接过去,小心剥开锡纸,咬了一小口下来。巧克力在舌尖缓缓化开,微苦,又裹着绵长的甜,只这么一尝,眉眼便弯了起来。

克莱恩又把水壶递过去。

女孩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就着水,安安静静。像一只捧着粮食、生怕浪费半分的小兔子。

克莱恩就那么看着,看着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她睫毛轻颤,把巧克力一点一点吃完,连锡纸上的渣都被仔细舔干净。

frieden(和平),这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一个军人渴望着和平。

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炮弹,可他躺在这儿,看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吃东西,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该死的就是“和平”。

俞琬吃完最后一口,抬眼对上他目光,脸又红了,唇瓣翕合,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有,好看的太多了。

克莱恩没应声,只是伸出手,拇指拂过她唇角,粗粝的枪茧蹭过柔软,那里沾了一点巧克力屑,他帮她轻轻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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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经升起来有一阵子了。

阳光从风车磨房的破烂窗框斜斜照进来,正好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君舍就坐在阴影那边,不多不少,刚好能遮阳。

位置他亲自挑的,前后左右勘查了叁遍,视野开阔,隐蔽性好,早上晒不着,下午不晃眼。

他慵懒地靠在一张折迭帆布椅里,双腿交迭,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某个乡间别墅的露台上,等下午茶端上来。

旁边弹药箱上有一套银质咖啡壶,真正的好东西,从巴黎一路带到柏林,又从柏林带到阿姆斯特丹,现在出现在前线的断壁残垣里。

君舍举着黄铜望远镜,镜头对准八百米外的那片粮仓废墟。

几座被炸得只剩骨架的砖石建筑,孤零零立在瓦砾堆里,其中最大的一座,她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阿姆斯特丹盖世太保负责人戈尔德少校站在一旁,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来回换了叁次站姿,终于还是按耐不住。

“上校,”他试探着开口,“我们在这儿……等什么?”

君舍没说话,只淡淡斜了他一眼,可戈尔德立刻就后悔问了。

静默片刻,棕发男人又慢悠悠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

戈尔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废墟还是废墟,烧黑的木头,崩裂的砖头,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不敢再问了。

跟着君舍上校的这近一个月里,他只学明白了一件事——不该问的时候闭嘴,该问的时候,最好也闭嘴。

他只是默默站在那里,看着这位以“猎狐”出名的柏林同行以一种近乎荒诞的优雅姿态,在前线喝着巴西咖啡,就像就像屠宰场里品红酒的魔鬼。

为了什么?戈尔德反复扪心自问。

他跟着来前线,说是追捕“风车”,说是最后收网,说是绝佳时机,他估摸着正好蹭点业绩,争取赶快离开阿姆斯特丹这鬼地方。

结果现在他们蹲在这个破磨房里,对着几百米外的一片瓦砾堆发呆。

为了什么?因为有趣,君舍在心里幽幽说。

望远镜里,那片废墟尽收眼底,粮仓、瓦砾堆、还有那个洞,如果不是一路跟着,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消失在那里,他绝对发现不了。

思及此处,君舍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兔子洞,小兔果然喜欢钻洞。

从巴黎开始就是这样,小诊所是洞,楼上的公寓是洞,阿姆斯特丹挂着碎花窗帘的卧室是洞,现在连粮仓地下室都成了她的临时兔子窝。

天生的穴居动物。

他调整焦距,对准洞口,恍惚间,竟想起上次在巴黎歌剧院包厢,也是用这个角度俯视舞台的一切。

进去多久了?在里面干什么,守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伙计?

君舍放下望远镜,摸出皮质雪茄盒,打火机的光跳了跳,照亮了他半边脸,眼底压着淡淡阴翳,嘴角却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来,烟丝在冷风里飘出细长轨迹。

公主穿越火线,找到昏迷不醒的骑士,守在身边一夜不睡,中世纪骑士小说的廉价翻版。

这念头闪过,男人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小兔,被人瞪一眼都会红眼眶的那种,怎么敢这么在战场中央爬来爬去的?但事实就在眼前,她爬了,闯了,找到了,还把他救回来了。

现在,她在里面守着他。

君舍放下望远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贴在太阳穴上,凉得他倏然清醒了几分。

奥托·君舍,你蹲在这个破磨房上,吹着冷风,就为了看这个?看小兔怎么伺候她的圣骑士?

看她给他喂水?擦汗?还是握着他那该死的手说些肉麻兮兮的情话?

真是……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荒诞,可笑,还是…羡慕?

这个字眼在脑海成型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羡慕,羡慕克莱恩那混蛋?

他猛地掐灭雪茄,火星四溅,可下一秒,又重新点燃一支。烟雾在风中飘散,像那些不愿被承认的情绪,刚冒头就被风吹散,吹散了又冒出来,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abc:

糖来的猝不及防,嘿嘿嘿。小情侣之间每多一丝甜,狐狸心中都得多一分苦涩。毕竟原本十拿九稳的遗产接收计划,就这么泡汤了,狐狸的心中该有多么的懊恼!原本德牧就是这个计划里唯一的阻碍,杜宾压根不是狐狸的对手。地狱之火没能吞下德牧,反而燃烧了狐狸的希望。等狐狸知道是小兔将德牧从死神手中拉回时,会不会也来一段脑补:if我在抓风车时中弹,命悬一线,善良的小兔也会为我做手术么?我能得到和老伙计一样的待遇么?毕竟当初巴黎诊所的小事故,都让狐狸回味了许久!阿纳姆战役快结束了吧?有一周了吧?特意查了下真实的历史,盟军是连夜撤离。后续大家该怎么办?克莱恩受伤那么重,被困在这个粮仓,是不是只能等待外部救援了?

苹果奶昔:

之前了解了一下市场花园行动,互联网上搜到的都是些军迷段子,什么市场白给行动,天降的铁十字勋章,蒙哥马利的战略是为了消耗德国的铁储存造勋章?导致我一直认为克莱恩去守桥也能平安无恙的回来继续和妹甜蜜谈恋爱,看完这段情节之后,我又去搜了这个战役,这次忽略了各种梗,直接找交战双方的伤亡数据,直面这些数据,会发现战争就是战争,没有大小和难易,攻守双方都在拼命,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后面是逝去的一条条年轻温热的生命

做完手术后,克莱恩过了一晚上才醒,妹百宝箱里的补给是不是给汉斯他们分完了,约翰作为唯一一个没受伤的战斗力出去抢英军的空投补给了(好吧,我还是不能完全忽略市场花园行动里英军的操作)正好还能躲过克莱恩最生气的阶段

中卷的时候还只想给妹安排后路,自己随时准备着战死沙场,现在已经开始想和平了。要好好活着哦德牧上校,你的身份牌已经被小兔公主盖了胡萝卜章,没有她的同意,谁也不能带走你的生命,炮火不行,死神不行,战后清算也不行,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小兔公主还是会穿越火线去找你的。请把给小兔公主留的战后退路也加上自己吧。两个都长得这么好不留个孩子可惜了(其实是本读者想看孕期py了jpg)

种菜中:

君舍就是小情迷的搞笑担当。在远处观察,是想看看克莱恩是死是活。都能想象出他看到克莱恩活着走出来,他脑海中无数草泥马经过。不过真的能感觉出他在写小兔观察日记的时候是他最轻松的时候,希望这个观察日记回忆以后能支撑他走过他一个人艰难的时光,然后能反思自己做错什么,看下能弥补什么 君舍应该也是要为自己的错事付出一定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