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宴停在山前,仔细确认四周无人。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双掌平平推出。
那座重逾万钧的小山,在他掌下被无声无息地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之后,是一扇厚重无比的石门。
苏清宴伸出双手,贴在冰冷的石门上,体内的《挪山反劲功》悄然运起。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巨大石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被他缓缓向内推开。
他身形一闪而入,又反手将石门轻轻关上。
密室内的景象,与他十多年前的记忆重合,当年他与黎其正在此激战,最终以《弦月剑诀》将其重创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脑海。
苏清宴环视四周,这间华丽壮观的地下密室中,整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箱子。
他随手打开一隻,金光迸射,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全是黄金。
苏清宴心头却无波澜,十多年前,黎其正被他斩断一腿,都能在他面前逃脱,这说明此地必有更为隐蔽的暗室。
他静下心来,耳朵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寸一寸地仔细敲击,倾听回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敲到一处墙角时,终于听到了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声音。
空洞,沉闷。
“暗格和闷仓柜。”
他心中有了判断。
紧接着,他又花费了大量时间,在四周的地板、墙壁上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块与周围青石地板别无二致的石板,下面隐藏着机关。
若非以内力试探,根本无法发现其异样。
他催动内力,打开了机关。
墙壁上,一个嵌在墙体内的闷仓柜无声地滑开。
柜子空间很大,里面只静静地放着一本书。
苏清宴伸手将书取出,封面上是几个模仿顏真卿书法的苍劲大字。
《斗转星移》。
他并未急着翻看——里面还藏着机关。他伸手探入闷仓柜,再次拧动其中一道暗釦。
“轰隆!”
一声巨响,侧面的墙壁缓缓打开,又是一道巨大的石门升起。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更大的密室,里面堆满了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各色宝光交相辉映,将整个密室照耀得如同白昼。
苏清宴不由感叹,这黎其正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贪污了多少鉅额财富,才能积攒下这般家底。
他不再理会那些财宝,拿着那本用上等纸张抄录的《斗转星移》,走到旁边的石桌坐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只看了几页,他就断定,这不是原版的《斗转星移》。
这本祕籍上的武功,比他义兄慕容龙城所创的《斗转星移》更为精妙,招式更加直接,威力也更强。
他迅速向后翻去,翻到最后一页。
末页上写着一行小字:不孝孙擅改祖父苏清宴所传之《斗转星移》,实因此法原版艰深,改版后威力更强,更易速成。
署名处,是叁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字。
苏声武。
苏清宴拿着书册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是我儿念石的儿子,我的孙子改的?”
他心中百感交集。
“的确是精妙绝伦,青出于蓝。”
但他想不通,为何自己孙儿所创的武功祕籍,会落到黎其正的手中?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
既然机缘巧合下物归原主,正好可以了却他多年的一个心愿。
苏清宴当即盘膝而坐,按照祕籍上的口诀心法,开始修炼这门由他孙子改良过的《斗转星移》。
一入定,他便发觉此功法的确精妙入神,千变万化,却又不落繁琐,每一式都直指核心,比慕容龙城的原版威力强了不止一层。
其中的第四、第五、第六式,甚至被改换了全新的名字,意境与威力都截然不同。
冬去春来,万象更新。
苏清宴足足在黎其正的密室中,待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他心无旁騖,终于将这套改版的《斗转星移》练至第九式大成。
这一年里,他并非与世隔绝。
他担心李文燕、李迦云母女远赴大理国寻他不得,也怕乌古论雪翎为他担忧,便每隔一段时间,就请信使分别给她们送信报平安。
这是他以苍山王世子段祥澈身份、段正翔一同出征时,苍山王段正翔教他的道理。
身在江湖,也要让千里之外的家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