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倒好,丝毫没有认亲的意思。
“贺伯父,晚辈姜兴尧,楚州人士,父母双亡,家中尚有一妹妹,行商卖粮。”
姜兴尧从未想过所谓的“认祖归宗”。
“晚辈心仪小姐已久,今日前来提亲,请贺伯父恩允。”
贺文廷看到他手中的礼,都是按照边州习俗准备的上门礼。
“姜贤侄请起。”
这边两人说完话,孟余山才站了起来。
“江儿,你想娶贺家的女儿,我命人搜罗了个各种贵重礼品,特意等了你进城才送上门。”
他指着满院子的礼品,“你就是如此当着你未来丈人的面落我面子!”
姜兴尧的眉眼微垂,“镇国公说错了,贺伯父还未应允,贺小姐的名声要紧。”
孟余山要强了一辈子,从未在谁的身上这么低声下气过。
他的鼻翼翕动着,面颊抖动了抖,随后才道,“你有气,我不同你争,今日你的亲事为重。”
姜兴尧这才抬眸直视这个将他们赶走的老人。
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的恨意,转瞬即逝,又消散得无踪无际。
他一直都掩藏得很好。
“镇国公,您知今日是我上贺府的日子,就不应来。”
孟余山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一直候在外头的副将郭方只是在心里抹了把汗。
能在将军的面前三番两次驳了脸面的,也只有姜兴尧了。
贺文廷的眼底闪过一抹光。
堂堂镇国公竟然拿这个年轻人没有法。
但是现在偏偏这个年轻人要求娶他的女儿。
岂不是变相的,他就能拿捏孟老将军。
想到这儿,他唇角上扬地打圆场。
“镇国公也是我贺某的贵人,姜贤侄远道而来,就一起吃个饭。”
“其他的,稍后说。”
既然是求娶他的女儿,他自然不能轻易松口。
入席的时候,姜兴尧才看到贺家的其他人。
贺家的三个哥哥整整齐齐地坐在他的对面。
尤其是大哥贺珣,目光凛凛地看着他。
喝酒的时候,只有他使劲儿灌酒。
只有贺琢笑而不语地端着酒杯小酌。
桌上最先醉倒的居然是酒量最好的大哥,而姜兴尧丝毫没有醉态。
贺家二哥贺瑄目瞪口呆,“千杯不醉?”
贺琢靠近二哥,“猜对了,千杯不醉。”
小辈在喝酒。
老辈子坐在首座。
贺文廷看着孟余山眼中的落寞,想到曾经孟家的辉煌。
现在唏嘘,居然只能靠着已经被赶出去的外孙来延续香火。
戎马一生,打下来的镇国公府。
现在在京城,也只是空宅一座。
孟余山转头看向这个曾经的部下,也是现在少数知道内情的人。
“文廷,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好事儿坏事儿也见过了不少。”
“或许,这孩子就是没有在孟家长大,才会这般好,虽然他不认我,我这个做外祖的也愿意给他保个媒。”
“日后,只要他们俩的长子姓孟,你们提什么我都应。”
贺文廷打着哈哈,“先吃先吃。”
孟余山握着拐杖的手颤抖了。
定县,京城,边州。
他颠簸了无数个日夜,大夫早就已经交代他要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