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伊万诺夫从小到大是在一种极为富裕的环境下成长的,这种富裕不仅体现在家人亲戚以及朋友对他的满满的爱上,更具体表现在他没缺过物质享受上。
在他的同龄人还得同父母长辈一道为匮乏的物资犯愁的时候,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利用跟大人出国旅游的机会,带货回苏联倒卖物资挣钱了。
所以,不缺钱的内核让他在听到“副总理”的职位后,只心神摇曳了半分钟,便迅速警觉起来:“王,你不会是想用一个副总理的职位打发我吧?”
哦,上帝,他当然知道副总理的高危性,他要时刻做好为总统和总理经济改革失败顶缸的准备。
但那无所谓,不管是盖达尔和丘拜斯,被扫地出门也没进大牢啊,多大点事。
他怕的是补偿。
“王,我不要这个补偿。”他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王潇,“你该不会是想甩了我,然后拿一个副总理的职位给我做补偿,然后两不相欠吧?no!我拒绝,我死都不要!”
王潇惊呆了,不是,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你这台词真的完全是霸总文里,小白花女主的变形版本啊!
保镖们也惊呆了,俄联邦的副总理就这么不值钱吗?上帝!那可是副总理,真正进入国家核心权力圈的副总理!
伊万诺夫却自我感觉清醒的很,还再三强调:“别想甩开我,我不会走的。别说副总理了,总理我都不当!”
王潇扶额,提醒他:“别幻想了,总理的位置我搞不到。”
总统再癫,都不会轻易拿总理的职务开玩笑。因为那是他一旦嘎了,可以顺势接手他权力的第一人选。
现任总理切尔诺梅尔金是典型的技术官僚,万事不出头,凡事不会轻易得罪人。虽然他因此备受改革派的诟病,但理智点儿的人都得承认,他这种个性才能在猜忌心强的总统眼皮底下活下来,而且还能在后者倒下之后,顺利过度权力不至于引起强烈反对。
因为各方势力都觉得可以跟他商量啊,能商量的事自然不动手为妙。
王潇再一次强调:“就是副总理,其他的你别想。”
伊万诺夫急了:“副总理我也不要,你别想甩了我!”
“谁说要甩了你了?”王潇决定用柳树枝沾水给他驱鬼,这家伙肯定中邪了,不然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蠢话?
她辛辛苦苦把他扶上副总理的位置,就是为了跟他一刀两断时自我感觉没亏欠他?
天奶!怎么这种天地仁慈大圣人没叫她给碰上,她也想被同款甩掉啊。
但凡她能自己上,他以为她不想当叶卡捷琳娜大帝吗?谁手里有权谁爽!
眼瞅着伊万诺夫仍旧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王潇忍无可忍,吼回头:“清醒点!你真上去了,你就是杨白劳,我是黄世仁,你看我放不放过你!”
这年头因为债务纠纷严重,所以有句俗语,叫欠钱的是大爷,黄世仁要求着杨白劳。
所以王潇说这话多少有点调侃的意思在里头。
结果伊万诺夫比她绝,直接一朵娇花任君采撷的姿态,还冲她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有喜儿,我拿自己给你抵债吧。”
王潇都被他给气笑了:“要不要脸?”
伊万诺夫开始往她肩膀上靠,十分之光棍:“不要了,要它干什么?”
王潇伸手扯他两边的面颊:“啊,不要了?那就丢掉吧。快点说,要不要当副总理?”
伊万诺夫被扯得龇牙咧嘴,可算说了实话:“我不知道。”
虽然听上去感觉不错,上帝啊,他应该是他们家当过最大的官的人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可能会存在隐性风险,会让他失去更重要的东西的风险。
“ok。”王潇没逼迫他立刻说答案,反而又提供了个建议,“要不你问问普诺宁的建议吧。”
他要真想在政坛上待下去,手上掌着实权的普诺宁会是他最大的依仗。
王潇说着,直接拿起了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还跟伊万诺夫吐槽:“如果尤拉够聪明的话,这时候就该主动联系弗拉米基尔,请他帮忙当说客。”
伊万诺夫立刻鼻孔里往外喷气,抓紧一切机会吐槽:“我敢打赌他不会这么聪明。”
王潇故意跟他抬杠:“那可不一定,上次人在白宫被抓了,他不也想起来找弗拉米基尔派人护住雀山俱乐部嚒。”
伊万诺夫还想说什么,但是电话已经接通了,王潇第一句话就是:“弗拉米基尔,你的电话会被监听吗?”
税警少将运了口气,才让自己声音平静:“不会。”
然后,他跟妻子做了个手势,往僻静处去接听电话了。
王潇半点儿都没觉得自己冒犯了人,开门见山:“弗拉米基尔,现在有两件事我要跟你说。第一、尤拉打电话给你了吗?我们刚在雀山俱乐部跟别列佐夫斯基那帮人吵过架。如果他打了,那么你顺水推舟接下,同意帮忙当说客,劝我和伊万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说。”
普诺宁又感觉胸口闷了一下,说话声音都轻快不起来:“没有,尤拉没联系我。”
这个白痴!
现成的可以提升他尤拉在竞选团队中地位,还能顺带增加他普诺宁在寡头面前分量的机会,尤拉居然把握不住,还得王潇专门打电话来提醒!
王潇甚至贴心到连理由都帮忙设计好了:“既然他没打电话找你,那你就主动找他。因为我打电话给你了,抱怨尤拉那个不长脑袋没立场的混账家伙,居然在我一人单挑八方的时候坐壁上观,不帮着我和伊万。我告状了,你得去教训这个混蛋!”
普诺宁觉得没问题,尤拉确实该受教训了。再这么下去,他很难有立足之地。
“第二件事呢?”他询问王潇,“第二件是什么事?”
“哦,第二件啊。”王潇轻描淡写,“就是总统竞选成功后,丘拜斯应该会推个人进政府当副总理。我想推伊万上这个位置。因为他是斯拉夫人,其他别列佐夫斯基他们都是犹太人,现在已经出局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听着手机的普诺宁却感觉自己耳边炸起了响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