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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胖重在家门口放下,随后到亿泰家,因为仗助家就在几十米外,叁个人都下了车。她接过亿泰的钥匙,打开门,扶着他躺在沙发上,想了想,又切了片柠檬泡在水壶里,把水壶摆在沙发边的小桌上,不知道再做什么了。她还没醉过,也从未面对过喝醉的人,就这点操作,都是她从小说上看到的呢。
亿泰大概是昏了头,见王乔乔还站在这里,他竟然问道:“乔乔姐今晚要住在这里吗?我们今晚把马里奥通关吧!哦对了,乔乔姐,要不要尝尝我的血?我最近没吃很多零食,血应该会变好喝吧!”
她以前不喝他的血,也不是因为觉得他的血不好喝啊。王乔乔无奈地笑笑,正打算拒绝,原本沉默了一路的仗助突然一把将王乔乔拉到了身后。“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亿泰被他吼得莫名其妙,“你不是也让乔乔姐喝过血吗?我的血也不会输给你吧?”
“总之就是不行!”仗助紧紧抓着王乔乔的手臂,把她挡在身后,一步步退到大门口,“我会照顾好乔乔姐的,就不用你操心了!”说罢,狠狠拉上门,抓着王乔乔,狂奔回了自己家。
朋子和良平还没有下班,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王乔乔由着他连拖带拽塞进门,想要脱鞋再进去,却被少年扑住,连带她的手臂一起紧紧抱在她的腰上,勒的她动弹不得。
“怎么了?”她想扭头看看他的脸,鼻子却怼进了他的头发里。她可太清楚少年多看重他的发型,赶忙往后退,谁料仗助却立刻追了上来,将她抱得更紧,头发散开了也不松开。
王乔乔忍不住将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是用气声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仗助,你不舒服吗?”
“嗯。”仗助点点头,头发在王乔乔颈侧一拱一拱,活像什么小动物。
“是哪里呢?”王乔乔问出问题的同时想到,喝醉酒的人会难受在哪里?貌似有头,有胃……貌似还有肝?那就是在肚子那一片吧?那用热水袋敷一敷会有用吗?谁知,仗助在她肩头拱了拱,小声说道:“胸口。”
王乔乔愣了一下,“肋骨?肺?心脏?”
“心脏。”
“这是很重要的脏器啊!你等一下,我让典明先生来给你检查……”
“别叫花京院先生!”仗助赶紧按住王乔乔,为了压制住她,甚至连疯狂钻石都出来帮忙。他终于微微从她身上爬起,让她看见自己通红滚烫的脸颊。“不是生病了,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王乔乔轻声问道。
“关于乔乔姐……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喜欢乔乔姐了。”
仗助的声音很小,但王乔乔听力不错,听得字句清晰。她笑了,点了一下仗助的额头。“听我的建议,别喜欢了。”
“不行!”仗助突然大声道,仿佛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王乔乔,把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乔乔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但是总感觉,不喜欢是不行的!”
“这有什么不行?”
“我不知道……”仗助失落地垂着头,“我就是很喜欢乔乔姐,哪怕心里明白,不可能比得过花京院先生,而且还有承太郎先生,或者露伴老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里总是想到她。”
“如果失忆了呢?”王乔乔的声音轻轻柔柔,仿佛天边拂过的一阵细风。
“我不知道。”仗助闷闷地答道。“也许会像花京院先生那样,突然有一天想起来,即使几乎没有任何线索,也要找下去……”
“如果没有线索呢?”
“那、那……”仗助轻轻摇晃着自己的头,不知是无法回答,还是酒精让他目眩头晕,散落的头发随着他一起摇摆,轻轻扫在王乔乔裸露的肩头。“承太郎先生现在,已经和花京院先生一样了。”
“什么意思?”
“他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还问花京院先生索要照片,希望能做一份拷贝,寻找自己十年前的物品,在本子上对照和复盘记忆,还写日记记录现在的事情。前几天,他甚至还和花京院先生大吵了一架……”
“他居然是认真的。”王乔乔怔怔自语。
辻彩告诉过她,辛蒂瑞拉没有让随便什么人对她心动的能力,如果她没有明确指向,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承太郎喜欢她。她并未完全相信,之后数次在巷子口见到承太郎,与他交谈,也没有窥见什么端倪,她以为那次意外已经过去了。
那份记忆究竟为什么对他们那么重要?她丢失的记忆里也有重合的部分吗?为什么他们不能像她一样,丢了就丢了?难道现在的生活不够好吗?
仗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一下想到,自己还没有明确回答王乔乔的问题。“如果没有线索,我就像承太郎先生现在这样,像花京院先生以前那样,去制造线索。只要我制造的足够细致,足够多,那个未知的替身使者让我失去记忆,销毁证据,也一定有能剩下来的,到时候,我就去找乔乔姐。”
“一定要去找吗?”
“是的,一定要去找。”仗助看着王乔乔的双眼,仿佛一下子又认出了她,宝石一般湛蓝的双眼熠熠生辉。
“乔乔姐!”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我超级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他的头发已经不成样子,王乔乔索性直接用手盖了上去,将其彻底揉散。仗助从发丝的缝隙之间看着她,专注,愉快,甚至舍不得眨眼。
王乔乔知道,自己不可能让仗助放弃自己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命运吗?是什么替身能力在作用吗?王乔乔甚至去寻找先一步进屋的王德发,她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脸上的皮耷拉在一边。不论怎么看,这就是一只普通的狗,除了性格古怪,她从未表现出狗之外的举动。
此刻,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了玲美。她站在巷子口,给每一个能接触到的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话到中途,便骤然消失,已经这样过了十五年。王乔乔只有半年多的记忆,无法想象十五年是如何漫长,更何况,玲美离不开,走不掉,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是搬石头的西西弗斯吗?王乔乔在露伴的书架上看到了这本书,记得人们对这个故事的评价,荒诞,无力,绝望,但书的作者加缪说他是幸福的,他认清了生活本质的虚无,依旧继续生活。
王乔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观点,这个故事也没有很触动她,因为她自觉如此强大,区区石块或陡坡休想为难她。
直到此刻,她突然意识到,玲美就是一个西西弗斯,花京院也是,承太郎也是,他们面临着不同的巨石,使用着不同的方法,却可能面对相似的境遇。再接下来,仗助也是。再往后呢?还有多少人会成为西西弗斯,被困在那条坡道上?
而她,没有落入西西弗斯的困境,却成了那块石头,那条坡道。
她挺喜欢这些人,可她要陪他们扮演这出荒诞剧吗?
不。那真是太无聊了,哪怕她的时间无穷无尽,她也不愿意这样浪费,她忙着呢,忙着晒太阳也是忙着。她最多允许他们与她共享一段时间,但是不想陪着他们瞎折腾。
所以,她要改变他们的命运。
她拨开仗助的头发,捧着他的脸颊,抬高下巴,将一个祝福的吻落在他额头,然后是眼皮,脸颊,鼻尖,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