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锖兔的日轮刀带着怒意与奔流之势,精准而狠戾地斩向蛇鬼的脖颈,那蛇鬼似乎没料到锖兔的反应如此迅捷刚猛,试图后退却已来不及。
伴随着一声更为凄厉尖锐的嘶鸣,蛇鬼的头颅被硬生生斩断,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飞了出去,身躯迅速化为灰烬。
锖兔甚至来不及确认蛇鬼是否彻底死亡,立刻冲到义勇身边,单膝跪地,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颈侧。
幸紧紧捂住义勇额头上那道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她无措的指缝间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她的世界顷刻间天旋地转,只剩下掌心那令人恐惧的湿濡和冰冷。还有……不远处,另一个方向,再次响起的,凄厉至极的求救惨叫声。
锖兔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义勇,又抬头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那是一种近乎撕裂的痛苦。
一边是重伤濒危,需要立刻救治的挚友,另一边是无辜者正在遭受虐杀的绝望呼救。
就在此刻,一股莫名刺骨的怆痛突然笼罩住了幸,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似乎是什么预感,又或者是她本身带有的一种感知。
她抬起头,泪水混着义勇的血模糊了她的脸,那个不属于她的前世那种悲恸的表情在此刻显现,她死死抓住了锖兔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不要去……锖兔……求求你,别去……”雪代幸的声音破碎不堪,近乎是哀求着眼前的少年,她哽咽着,拼命的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我们说好的……我们要一起通过选拔……我们说好的……”
她的日轮刀断了,义勇重伤,锖兔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死亡预感,这几乎快让她崩溃了。
锖兔看着幸绝望哀求的脸,看着她眼中最深处那种巨大的哀伤,听着耳边那越来越微弱却持续的求救声,他的挣扎如同风暴般剧烈。
最终,那风暴归于一种沉静的决绝。
锖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翠色的眼眸中流露出那抹熟悉的明亮。
他反手握住了幸的手,将那枚她赠送的,此刻却沾满了血的御守紧紧按回她的掌心。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幸的头发,就像无数次训练后鼓励她时那样,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幸,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急速,一如既往的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都会通过这场选拔,但现在你要保护住义勇,活下去!”
他看向惨叫传来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如同立下誓言:“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眼前死去!听话,等我回来!”
说完,他猛地起身,最后回头看了幸和她紧紧抱在怀里的义勇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未竟的话语。然后,他决然地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传来惨叫的黑暗之中。
不要……不要!
“锖兔——!!!”幸朝着他消失的地方发出绝望的哭喊,但那淡橘色的身影再也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几个狼狈的身影从林间逃窜过来,似乎也是被惨叫和打斗声吸引而来的考生。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沉稳的黑发少年看到眼前的惨状,立刻停了下来。
“他……他怎么了?”少年名为村田,他惊骇地看着倒在血泊的义勇。
幸几乎无法言语,绝望碎裂的嘶喊抑在她的喉间,双手仍死死压着义勇的伤口。
“快来帮忙!”村田没有多问,立刻招呼着其他几个惊魂未定的同伴,他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将义勇抬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后,有人撕下衣襟试图帮忙止血。
幸瘫坐在义勇身边,机械地配合着,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锖兔消失的地方,耳朵努力捕捉着远处的动静。
起初,还能隐约听到锖兔的努和声和水流奔腾的巨响,那声音充满了力量,仿佛能撕裂黑暗。
但渐渐地,远处的打斗声变得越来越稀疏,越来越远……
一天,两天……七天过去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冰冷的雨丝。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冲刷着义勇脸上的血迹,却冲不散那越来越浓的死寂。
犹如冬雪压顶。
在这七天里,幸寸步不离地守在伤势太重昏迷不醒的义勇身边。村田和其他几位幸村下来的考生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团体,轮流警戒,分享着少的可怜的食物与清水。
幸握着那截断刀,如同握着这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