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
她会的。
溃蚀
第二天幸去到蝶屋时,发现蝴蝶忍也不在。
蝶屋比往日更加繁忙,隐队员们穿梭于走廊之间,运送着药品与绷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淡淡的血腥气。几位轻伤员坐在廊下接受简单包扎,神色疲惫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听说那田蜘蛛山的任务异常棘手。”一位正在清洗染血布巾的隐队员低声对同伴说,“主公派了两位柱一同前去,可还是……”
另一位摇摇头,示意他噤声。
幸站在主建筑门口,听着那些零碎的交谈。
昨夜义勇的那个任务,她记得鎹鸦传来的紧急传令,记得他匆匆离去时那个落在额头的吻,记得自己整夜未眠,睁着眼睛等待竹林的沙沙声中响起他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来。
蝴蝶忍也不在。
主公竟然派了两位柱一同前去。情况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
幸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了。她走进蝶屋,廊下的光线将她苍白的脸映得近乎透明。
几位负责基础护理的蝶屋工作人员向她点头致意,却都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整个蝶屋都沉浸在一种紧绷的忙碌中。
小葵端着托盘从一间病房出来,看见幸时愣了一下:“雪代大人?您今天……”
“忍不在吗?”幸轻声问。
“忍大人昨夜接收到紧急通知,也赶往蜘蛛山了。”小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伤员陆续被送回来了。”
伤员。
幸的心往下沉了沉。她看着小葵匆匆离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常去的病房。
治疗计划表贴在门上,上面写着今日的项目暂时取消,蝴蝶忍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标注着“紧急外出”。
幸推开门,房间空荡荡的,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洒在地板上,将一切照得过于明亮,反而显得冷清。
她本该在这里接受新一轮药剂注射,忍受身体排斥带来的高热或者其他反应。但现在,一切都暂停了。
因为义勇和忍都不在。
幸在床边坐下,手指抚过床单的褶皱。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落在额头的吻。
很轻,很短暂,带着义勇沉稳的克制,却也带着某种她当时没能立刻理解的沉重。
等我回来。
他说。
可他没有回来。
幸闭上眼睛,她忽然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那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过去几个月的治疗中,每当药物的副作用达到顶峰,她的身体就会产生某种异样的渴望。
不是对血肉的渴求,而是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
一种想要抓住什么,占有什么的冲动。
那是作为鬼的欲|望,被药物和不安无限放大。
她睁开眼,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依旧忙碌。幸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安静地走向蝶屋后方那个小小的庭院。
那里有颗樱花树,虽然花期已过,但茂密的枝叶依然能投下清凉的阴影。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香奈乎。
女孩安静地坐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枚硬币,正对着阳光仔细观察,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
幸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香奈乎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眸看向幸。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果,递了过来。
幸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是之前她常带给香奈乎的那种糖果。
“谢谢。”她轻声说。
香奈乎没有回应,只是转回头,继续观察手中的硬币。阳光透过硬币边缘,在她脸上投下一小圈光斑。
幸就这样和香奈乎并肩坐着,看庭院里光影移动,听远处隐约传来的伤员呻吟和隐队员的脚步声。
时间缓慢流逝。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两名隐队员从主廊方向冲过来,其中一人背上背着一个红头发的少年,另一人肩上扛着一个木制的箱子。他们跑得很急,脸上满是汗水和焦急。
幸站起身。
她认出了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即使他脸上沾满血污,即使他闭着眼睛意识不清,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炭治郎……”
幸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脚步声淹没。但背着他的隐队员似乎听见了,猛地抬起头,看见幸时眼睛一亮:“雪代大人!请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