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幸摇头,也笑了,“和他在一起……一点都不辛苦。”
离开时,小千夏抱着幸的腿不肯松手。茑子哄了半天,最后说:“下次让舅舅和舅妈再带你去看海豚,好不好?”
小千夏这才松手,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义勇蹲下来,平视着小千夏,很认真地说:“真的。”
“拉钩!”
义勇伸出小指,和小千夏勾了勾。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郑重。
回程的车上,幸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晚霞。
“谢谢你。”她忽然说。
义勇看向她。
“谢谢你带我来见茑子姐姐。”幸转过头,对他笑了,“也谢谢你……把那支无尽夏送给你的家人。”
义勇的耳朵有些红。他握紧方向盘,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她喜欢蓝色。”
“嗯。”幸点头,“我也喜欢。”
车里安静下来。收音机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车厢里交叠在一起。
幸闭上眼睛,轻声说:“今天真好。”
“嗯。”义勇应道,声音很轻,“真好。”
十一月的某一天,蝴蝶忍又来了一次伊豆。
这次不是突然袭击,而是提前发了邮件:【轮休三天,想来蹭吃蹭喝,顺便看看某人有没有欺负我家小幸。】
幸回信:【随时欢迎。义勇不会欺负我。】
蝴蝶忍到的时候,幸正在教一位客人怎么养护新买的蝴蝶兰。义勇在后面的小仓库整理过季的花盆。惠在楼上复习,为即将到来的模拟考做最后冲刺。
“生意兴隆啊。”蝴蝶忍把东京带来的伴手礼放在柜台上。
幸送走客人,转身对她笑:“怎么还带了东西。”
“不然空手来,怕被赶出去。”蝴蝶忍挑眉,目光扫过柜台后的奖杯,“哟,战利品摆出来了。”
幸有些不好意思:“佐竹老师非要我摆着……”
“该摆。”蝴蝶忍伸手摸了摸金色的鸢尾花瓣,“这是你应得的。”
晚上,幸做了火锅。四人围坐在二楼的餐桌旁,窗外是伊豆的夜色,远处有渔船的灯火。
期间惠好奇的问三人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忍和幸笑了笑,说着说着无意间聊起学生时代的事,忍和幸是从初中就认识,高中也在同一学区,大学也都在东京。
后来她们好奇的问义勇,结果惊奇的发现,义勇竟然和他们就读过同一所初高中,却奇迹般地从未见过面。
“诶——?”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曾经在同一个便利店买过饭团,在同一个图书馆打过盹,却从来没遇到过?”蝴蝶忍夸张地挑眉,紫色的眸子闪着促狭的光。
“看来命运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富冈义勇和雪代幸在二十五岁之前相遇啊。”
她本是随口调侃,幸和义勇却同时愣了一下。
惠吃得脸颊鼓鼓的,“哇哦好酷,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咦……等等……”惠看向幸,又看向义勇,“姐夫也在东京读的大学吧?”
“海洋大学,就在隔壁街区。”蝴蝶忍慢悠悠地说,“步行十分钟。”
空气安静了一瞬。
幸和义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也就是说,那些年,他们无数次走过同一条街道,坐过同一班电车,甚至可能在同一个便利店买过东西,却从未遇见过。
“所以啊,”蝴蝶忍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紫色的眼眸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有些朦胧,“命运是故意的。”
“故意?”惠歪头。
“故意不让小幸和富冈先生在二十五岁前相遇。”
蝴蝶忍的声音轻了下来,开玩笑似的说着,“因为二十五岁以前,他们都还在学着怎么成为自己。怎么从过去里走出来,怎么和自己和解。”
她看向幸:“你要放下那场意外,重新找到拿剪刀的理由。”
又看向义勇:“你要学会不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学会接受别人的靠近。”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而二十五岁以后,”蝴蝶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祝福,“你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彼此了。”
幸怔怔地看着她,又看向义勇。他也在看她,深海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份专注和温柔,清晰得像黑夜里的灯塔。
惠眨了眨眼,忽然说:“那不就是现在吗?”
“什么现在?”蝴蝶忍问。
“姐姐和富冈先生,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啊。”惠说得理所当然,“所以可以长长久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