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所以后来,他渐渐的没那么害怕考试了。

那段时间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父母为他的进步感到欣慰,一放学褚淮就等在门口一起回家,所有学习上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他不爱老实待在家里,出门乱窜后回家,总能看见褚淮溜着甜甜从路口经过。

虽然褚淮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可每次分享今天的见闻时,他都有在听。

丽春,盛夏,爽秋,寒冬,少年时的他们从未分开过。

“褚淮离开家上大学的那天,我跟着送到了车站。也是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好像缺了一大块,就算他偶尔会抽空打视频督促我学习,远程帮我解答,我还是会觉得……很失落。”

苏泽阳回过头向褚淮的方向望了一眼,讶异地向贺晏投问:“所以,他算是你的目标吗?”

这个问题对16岁的贺晏来说是一层含义,而对眼前的贺晏,又有另一层含义。

都是成年人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贺晏不会听不懂的。

贺晏闻言后摇头的果决,和当年褚淮选择相信他时一样坚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在送走褚淮后,我好像突然醒过来了一样,不想眼睁睁看着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所以开始玩了命地学习,没日没夜地刷题。”

现在回想起来,连贺晏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执念,吊着一口气拼尽全力地朝一个方向冲。

“他着实激励了我,但我不会成为他。”

他从不否认褚淮的优秀,甚至逢人就夸,但他是依旧是他,不会效仿任何一个人活着。

但贺晏也不得不承认,褚淮的存在对自己至关重要。

再想起过去事,贺晏眉眼间尽是洒脱,“只是会在某个深夜,实在熬不住的时候翻出来想一想,或许再努力一点,将来我们终会以自己最满意的状态再次相见。”

现在的他算是吗,但至少他们确实相见了。

苏泽阳听他说了一通,摩挲着下巴感叹:“想不到你小子内心世界这么丰富的。”

贺晏平时话就不少,聊起褚医生来,更是没完了。苏泽阳都能预料到,自己要是细问,面前这人恐怕能聊一个晚上。

但还有一点苏泽阳不明白,于是问:“照你这么说,你俩的关系应该是亦师亦友,可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氛围,好像不太对吧。”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明明很熟,又故意装出一副不太熟的样子,礼貌得有点刻意。

贺晏偏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肩,答案已经到了嘴边:“五年前我受伤昏迷,醒来之后听说他已经出国了,后来我们就没再联系过。”

他知道学医很忙,每天有看不完的课件、背不完的书,后来褚淮进医院实习、规培,他都尽可能地不作打扰。

但他们偶尔还是会通上一次电话,就算题目他都会,也会故意拿来当话题,想着多聊一会儿也好。

后来他入伍,平时不怎么和外界联系,可一找到机会,除了问候家里,也会给褚淮打电话。

直到褚淮突然出国,换了号码,完完全全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贺晏肩伤的来源,苏泽阳以前听站长提起过。

好像是贺晏之前参加边境任务时,和歹徒发生了火并,肩膀不慎中了一弹。为了抓人,他在雨林里追了整整两天,伤口就给耽误了。

因为涉及军方,任务的具体内容他们无从得知。只知道贺晏被送医时,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差点要截肢保命,好在他福大命大没真的伤到要害,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就没事了。

可毕竟是贯穿伤,贺晏的左肩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活动,不得不申请退伍转岗。

是他后来积极配合康复,才渐渐恢复正常行动,但至今还会偶尔发酸刺痛,需要定期前往医院复查。

受了重伤,手差点没保住,在最痛苦的时候听说多年好友已经在国外了的消息。

稍微换位思考一下,苏泽阳觉得如果自己是贺晏,心里的确也会不太好受。

“但是吧。”苏泽阳挠了挠头,反复回头往褚淮的方向看,语气中的犹疑浓烈,“这深更半夜的,褚医生真是路过蹭饭的?反正我是不信。虽然刚认识,但于情于理,我都不认为他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