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嬷嬷匆忙取出府医配的治疗心悸的药,明明已经许久没有再吃过了,“夫人吃些药,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赵娴心里骂死姜良旭了,却也没有缓解多少难受,看到何嬷嬷手中的药,知晓这是原身以前常吃的。
服下药,赵娴躺下歇了会儿,迷迷糊糊眼中全是浑浊的水,她不会游泳,看到平静的水面都惧怕,更别说这种翻滚汹涌的水面了。
耳边似是有许多呼救声,但她看不到人,恍惚间又感觉水中全是人头。
一个浪拍过来,她看到水中人泡的发白又狼狈的脸。
“姜良旭——”
赵娴猛然惊醒。
“夫人做噩梦了,梦都是反的,大人肯定没事的。”何嬷嬷忙上前劝慰,拍了会儿赵娴后背,待她平稳了些后,起身倒了温水递到她手中,“夫人喝些水。”
自听到姜良旭出事的消息,赵娴总是无法心安。
噩梦后,做事也心神不宁。
黎莲娘抱来岫姐儿陪着赵娴,岫姐儿现在会翻身了,小小的身子即显灵活又显笨拙,让人见了总是格外开怀。
‘祖母,你看,我翻得好吧。’
岫姐儿翻完身后,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赵娴。
奶娘和丫鬟以为她不知道,说话并不会避讳,她知道祖父失踪的事,翻身翻的格外卖力。
她不喜欢看到祖母不高兴,好似忧伤都溢满了一般。
“我们岫姐儿真厉害,头抬这么高,好有劲儿。”赵娴盯着岫姐儿,原身那股子难受的情绪才稍显缓解,为不受那情绪影响,她是一刻都不想移开眼。
迎春进屋禀道:“夫人,荣阳郡主在门口大闹,嚷嚷着让见您。”
岫姐儿正要再次翻身,闻言一个泄力,没成功。
赵娴微微抬眸,让奶娘抱走岫姐儿:“让她进来。”
“赵氏,藏明失踪生死不明,你却还有闲心全城到处收那脏死的鸡毛、鸭毛,你一点不顾他,你配当他妻子吗?”
“郡主这么担心臣妇夫君?怎么没快马加鞭赶往常州去寻他。”
荣阳郡主张了张嘴,眼底是无措闪过,她没料到赵娴是这番话,“你、你身为她的妻子不管他,到叫别的女人去寻他,你疯了。”
“郡主这不是心里门儿清吗?你也知道自己跟他没关系啊,那你冲进姜家来指着我鼻子骂,是何意?不如我们进宫去请太后评评理,我夫君下落不明,我还未从打击中缓过神来,郡主便来斥责,郡主是想看到我愧疚难当还是悲痛万分?一头撞死解气?”
“臣妇实在想不明白,即便我现在一头撞死,跟他葬一起的人也是我,郡主也分不上一个墓室,你图什么呢?”
赵娴眨了眨眼,目光平静中透着求知欲的看着荣阳郡主。
头一次见到这么上门来犯贱的,恋爱脑也该有个度吧。
“你,你敢对本郡主不敬。”
“何嬷嬷,去取了诰命服来,我去宫里撞个柱子。”
荣阳郡主看着目光平静却隐隐透着疯感的赵娴,往后退了两步。
最后什么话也没说,跑了。
“噗嗤……”孬种。
笑过,赵娴转身之际呼出一口浊气,“叫上大少夫人和婷玥,我们去护国寺,为姜家男人祈福。”
好烦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不表现点难过出来让他们看到。
她的伤心就不存在吗?
护国寺与古洛寺在相反的方向,身为皇家国寺,护国寺更宏伟。
跪在菩萨面前时,赵娴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求什么,也不知道求了有没有用。
她没有追去常州寻人,似乎除了求神拜佛,也别无他法了。
赵娴抬眸盯着威严的神像,只看出凶恶没有看出仁慈来,以前不知听谁说过,神像凶恶才可吓退魑魅魍魉。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双手合十,虔诚道:‘求神明保佑姜良旭平安,保佑姜维平安,保佑姜恒平安。不要因为我的干预胡搞打乱剧情而伤害他们,求保佑他们平安。’
‘只要他们都平安回来,信女愿意放弃归家之路(若是有的话),信女恳请将机会给姜良旭,求神明保佑他平安归来。’
古洛寺住持没有看出她的穿越魂,赵娴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那种能人,亦不知有无神明。
但她能穿越,便说明有些东西是存在的,只是她没有见到祂们现身。
拜完佛从殿内出来。
黎莲娘与崔婷玥去求平安符了,赵娴站在殿外抬头看天,又下雨了。
“阿弥陀佛,八字的事,给贵府带来困扰,姜夫人见谅。”
一容貌俊美,身着白色僧衣的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赵娴身侧,竖着的手掌,虎口挂着一串佛珠。
他眉间一颗红痣,妖冶耀眼,眼中却全是仁慈悲悯。
“灵空大师。”赵娴还以为他该是和古洛寺住持一样,满脸沟壑的老人模样,没想到这般年轻,双手闭合还了一礼:“此事不怪大师,有心人想换,总能想到办法的。”
灵空大师看着赵娴,满脸慈悲道:“施主是心善之人,必会心想事成,达成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