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梨看到他喉结滑动,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接吻。反正他是想接吻的。
不只想接吻。
为什么首都机场没有飞船能直接送人回酒店啊。很坏的首都机场。
随后,林一手拉行李,一手把厉梨的手揣进口袋,隐秘地十指紧扣。
打车,到望京。
又是这段路,两天之内厉梨走了三次,次次心情不同。第一次怅惘,第二次激动,第三次……有些煎熬。
厉梨扭头,看着林的侧脸。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厉梨仿佛看到林的微信头像,黑白剪影的侧脸,仿佛他见证他头像的诞生,参与他很多的生活。
十指紧握,一直没有被放开。握得好紧,甚至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三十分钟的车程,不长不短,煎熬愈演愈烈。
厉梨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问:“你……订房间了吗?”
“订了。”
“……哦。”有些失望。
“可以取消。”
可以取消,什么意思,心知肚明。失望过后的高兴是肾上腺素,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坐过山车,真真好刺激。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外企合规守则有严格的消费限制,厉梨的职级还是anar,只能订500块钱以下的酒店。这个价格在望京订不到什么高档的,选址又要与总部靠近,只能住假日精选。
车门打开,假日精选没有迎宾员,门口还有一个长长的上坡,又拖行李又牵手其实不太方便。
厉梨想要挣开林的手,却又被更紧地握住。
偷偷观察,拖行李那只手也那么稳那么有力,没有因为上坡而感到吃力。力气这么大啊。北京哪里冷,分明很热。
电梯好久不来,没人说话,焦急等待。
终于等到,电梯开门,电梯厢里出现一面镜子,厉梨看到林紧蹙的眉毛,和太阳穴上微微暴起的青筋。
厉梨喉头滑动,赶紧低头,非礼勿视。
电梯到达。
“哪一间?”
“1829。”
得到回答,林立刻往前走,步伐快得厉梨就算被牵着也险些跟不上。
分明是厉梨开的房间,理论上应当由他带着林前往,怎么现在颠倒黑白,他却成为被带领的那个。怎么会这样。
1829到了。
林终于舍得放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口袋里,压迫,殷切,深沉——那里有房卡,他们都知道。
房卡开门后要发生什么,他们也都知道。
但是厉梨不知道,门一打开就被摁在墙上吻的滋味竟是这般。
呼吸都没有顺过来,被堵住,控制不住他发出一些呜咽,却又像是邀请的意味,越描越黑。
“门……”林好心抬嘴让他呼吸的那一秒,厉梨说。
结果半个音都没发出来,又被堵住。
然后是一声门“嘭”地关上的声音,林大抵是踹了一脚。而林的双手已经落在他腰间,稍稍用力就轻松将他抱起,摔到床上。
摔得并不重,连锁酒店而已,就算是高端连锁,床也不算软,只是林的手臂垫在他背后。
很快,吻又落下来。很多,很急促,他像把上海的暴雨带来,噼里啪啦坠在他身上,疼,但因为是他,也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的,不止厉梨。
温慕林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冒着风雨开上高速的时候,紧紧把着方向盘都感觉车在左右漂移,一个不注意就要打滑送命。
车子被扔在南京机场,两天两晚的停车费不知道有多少,到时候怎么把取回上海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温慕林人生中最讨厌的三个字,他喜欢掌控一切,喜欢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计划安排得妥当,齿轮必须严丝合缝,不得有半分差池。
而厉梨是例外。
温慕林后悔跟厉梨说那句话,“走过一段人生便是足够”,他以为只是一种观点的陈述,没想到厉梨记到现在,在昨晚的通话里又拿出来说一次,耿耿于怀。
他高兴,高兴厉梨在意他这么久,高兴厉梨不高兴他讲这句话,然后他自作主张,把厉梨的意思理解成,他现在已经想要跟他走过全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