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么,这位先生?”蔡老捏着拐杖,本就风烛残年的躯体,仿佛瞬间又老上十岁,腰背几乎佝偻到地上去。
谢叙白看着他做小伏低的姿态,皱了皱眉头,将老人拉起来:“但您要知道,我对佛道一窍不通,从未有过涉猎,不可能请来什么在世活佛。”
他觉得江家的这名新任族老一定误会了什么。
“不会,不会……”
蔡老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向谢叙白的影子:“毕竟祂那么喜欢您,时时刻刻都与您待在一起,只要您愿意呼唤祂,祂必会回应。”
谢叙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影子,一时没能理解蔡老的意思。
忽然,他猛地掀起眼皮,想到一种可能!
不消多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后山,即江家祭坛所在之地。
祭坛是古代求神拜佛的标准样式。
最下面有个圆形的基座,层层台阶与之相连,平坦宽阔,每一处图案细节都彰显着古老久远的韵味。天坛则建造着一座小型宫殿,坛壝及围垣覆有各色琉璃瓦。
谢叙白还以为自己要先焚香沐浴,结果蔡老说不用,他便拾级而上,登至坛前。
此时的他心里抱着隐约的期颐,但他也无法鉴别蔡老是不是设计坑他,所以双腿肌肉依然绷紧,准备见势不对随时撤退。
江家人看向蔡老。据他们所知,请佛有诸多繁文缛节,从布置装饰到贡品敬香,每项都极其讲究,单是选定吉时就要再三卜算。
为什么一到谢叙白,就什么都不用了?
蔡老枯瘦的手掌不断摩挲拐杖上的裂纹,半阖上眼,默然不语。
在场只有他一人心里清楚,当谢叙白出现的那一刻,江家的气数便已断绝。
他只盼向谢叙白示弱,能让江家最后多留下几缕香火。
不知道这个祭坛有什么力量,谢叙白站在上面,逐渐感觉空气变得浓稠起来,泛起一股湿冷的白雾。
熟悉的气息染上皮肤,冰冷滑腻,顺着脚踝缠绕而上。
包括江家舞会那一晚,时隔三日,他终于再次听到故人的声音,心脏狠狠一跳。
【唔,白白,早安哦……我睡了多久啦?】
小触手不知道谢叙白心里的激动。
它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懒洋洋地用吸盘蹭蹭谢叙白的手臂,语气透着无意识的依赖。
突然它“嗅”到江家人身上散发的腐朽臭味,浓烈得让触手当场作呕,瞬间清醒,震惊地怒叫起来。
【白白谁掳走了你,好端端的你怎么跑到垃圾堆来了??】
你属河豚的吗
小触手“闻”到的臭味,当然不是普通的臭味,而是会侵蚀人体致其癫狂异化的邪气。
纵观这祭坛的四面八方,居然全都是这样的邪气!但凡谢叙白意志力稍微差一点,分分钟会被污染成怪物。
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类差点遇害,怎么不让小触手震怒?
只骂垃圾堆不是小触手素质高,而是它脑仁不大的脑袋瓜里,所能想出来的最恶毒的形容词。
但是没关系,智力不够武力来凑。
——它要毁掉这个肮脏的地方。
刹那间,小触手用身躯紧紧贴着谢叙白,露出来的根部不断朝外挤压,本来平静的阴影表面掀起壮阔的波澜。
祭坛外的江家众人看不见小触手,却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传来剧烈的异动。下盘不稳的,直接一个跟头狠狠栽倒下去,痛得呲牙咧嘴。
但他们很快就顾不上这点小痛了。
只见刚才还晴朗湛蓝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银蛇般粗壮的雷霆穿梭其中,乍然一响,震彻天地!
山里山外狂风大作,吹得树枝疯狂摇晃,在愈发昏暗的视野里,形如鬼影。
江家人一开始就没对谢叙白能够召唤出佛抱有什么希望。
如今见人只是随随便便往祭坛上面一站,顷刻间便开始地动山摇,何止是震撼可言?
另一头,严岳和死士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被迎面袭来的飓风冲得东摇西晃,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顺着队友发的消息和他们会合。
此时他俩身上伤痕累累,神色疲累好似经历过一场大战,连使用治愈道具的精神力都已枯竭。
其他玩家见状,赶忙冲过去给人治疗。
看见严岳手中拿着的檀木盒子,皆都欣喜若狂。
“胡昌逃走了,他的身份不简单。”严岳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苦着脸摆了摆手,“我虽然从他的手里抢回这个关键道具,但是你们看。”
他将一本古籍从檀木盒子里取出,顺手交给旁边的马尾女。
这可是新技能啊!女生没想到严岳这么信任他们,受宠若惊地接过古籍,结果打开来一看,当场傻眼。
“这些鬼画符是什么东西?”
“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严岳掌腹压住不断翻飞的书页,手指点在那些扭曲的文字上,“玩家等级不够,无法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