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复述他的口误,他急忙改口。
但是再来一次,他仍旧会下意识地说出“我是”,就好像曾经的噩梦阴影早已嵌入灵魂,根深蒂固。
当即有不少监察人员皱起眉头,本就严肃的目光锋利如刀。
前面就已经走完了背调筛选的流程,一般情况下,宣誓就只是走个过场。
但要是连这小小的过场都能成为无法跨越的心魔,可想而知,之后遇上精神污染类型的副本,这人会崩溃成什么样。
青年目光一顿,似乎察觉到他的问题,没有再进行无用功的纠正。
刹那的息声,安静的注视,让第六使徒的心脏急速跳动。
在对方澄澈如明镜的瞳孔注视下,他仿佛能看见自己慌张到无所适从的倒影。
他心惊胆颤地张嘴辩解,却因被奴役已久,说不出流利的语言,叽里咕噜舌头打搅。
他几乎要吓得哭出来了,抓着青年的肩膀要给人跪下,被青年不着痕迹地用金光扯住身体,硬是没让他的膝盖弯下去半寸。
青年安抚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没有轻蔑,没有怜悯,甚至什么都没说。
青年转过身向监察人员请求:“或许可以让他换一个誓词。”
“换誓词?”
“是的,改掉第一句。”
“这不符合规定!”
“不,我们的明文条例里有这个规定,里面提到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如果我们一直拘泥于形式上的规定,就不会有使徒公会的出现。同样,我们追寻的是心中的信念,而非这三言两语的誓词。”
监察人员仍有微词,但青年力排众议。
后者转身看向他,淡然肃穆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来吧,换一个你能接受的誓词。先说好,我能感知到你的真实情绪,如果你的信念不够坚定,那可一样过不了关。”
……
第六使徒摸了摸衣服上的使徒徽记,眼神透着说不出的柔和。
想起现状,他嘴角展露的笑容倏然冷淡下来:“可惜了,现在的使徒公会早已不复当初的纯粹,某些人更是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
“老八,我没有在你的身上感知到系统的力量烙印,所以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第六使徒挑了下眉头,“你现在究竟是第八使徒,还是系统的走狗?”
第八使徒没有说话。
也是这时,擂台下传来人声。
“两位,现在接受挑战吗?”
两名使徒同时看过去,发现出声者只有一人,之前和他一起的同伴都默契地退到了安全线外。
第八使徒目光狐疑:“就你一个?”
不是他看不起这名年轻人,而是无限游戏现如今的三亿玩家里,能单枪匹马战胜他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随即第八使徒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为什么本来打算闯关的巅峰成员,突然都把武器收了回去?他们不准备动手了?
唯有宴初一淡然如旧:“嗯,就我一个。”
成神进度:96
青年说自己一个人上的时候没什么气势,他甚至安安分分走的楼梯,而不是像之前的闯关者一样原地起跳闪亮登场。
就在宴初一站定的瞬间,规则之力转瞬笼罩三米高的擂台。
半空中翻涌着半透明的波动,响起尖锐刺耳的爆鸣,形如纵横交织的透明电磁网。
从现在开始,除非有一方决出胜负,否则他们将永远无法离开擂台。
不止是第八使徒,第六使徒眉头微皱,也意识到了问题。
试炼刚开始时出现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不稀奇,但这里可是黑塔第二十九层。
能活着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对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何况这家伙敢单人上阵,甚至其他蓄势待发的顶级队伍都愿意为他让路。
宴初一:“两位不用这么怀疑地看着我,我一个人过来,只是想先找老朋友处理点私事。”
两名使徒:“……”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遣词用句和熟稔的称谓,两人眉头狠狠一跳,飞快对视一眼。
当在对方脸上看到如出一辙的迷茫,他们的心脏立马狠狠一咯噔。
这个时间节点太凑巧了,刚谈到white可能来到第二十九层,下一秒就有人上来挑战。对方自称是老朋友,可是他们俩都不认识……准确点来说,不认识这具伪装过的身体。
但他们却能从青年的仪态谈吐、那坚韧的眼神,感受到某种微妙到将要呼之欲出的既视感。
心脏打鼓,第六使徒后背渗出冷汗,若无其事地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当然可以我亲爱的朋友!不过能否事先询问一句是什么私事吗?”
他说话的同时,状似不经意地将右手背在身后,指尖凝聚起一抹神力,朝天空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