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昨晚,你想吻她。”

“仅仅青梅之交、袍泽之情,不会存有这等欲望。要知道,你另两位师姐认清情意结为道侣,也不过一吻而已。”

“承认吧,你倾心于她。”

此言一出,李去尘只感觉月光凝固,流风停滞,似乎今夜的三十六道天雷其实并未劈在尸群中,而是尽数降在了她的三魂六魄上。

原来从南诏开始驱使她去摘取那片殷红的,并非作乱的心魔。

而是横生的爱意。

她爱上的是数月前萍水相逢的落难帝王,亦是多年前相依相偎的并蒂青梅。

原来不停失序的心跳早已告诉了她答案。

“师妹,事到如今你在逃避什么?”尹冷玉步步紧逼,“谢善人她尚未成婚,我们这脉不必戒欲,按理说你们若是情投意合,便也是少小无猜天作之合。”

“可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回想自己多年前的心路,尹冷玉波澜不惊的脸庞亦不由得露出一丝哀伤,“她日后重坐明堂再掌权柄,面对朝堂国事的明争暗斗,或许需要与文臣或武将之家联手,那后位便是最有价值的筹码。”

而那南诏王后之位,亦是稳固权力的摆设。

“而你,从小只知道法经文不知谋略心计,更何况现在藏不住北蛮血脉的痕迹,身后亦只有半点世俗权势都无的凤凰山。”

尹冷玉化言语如利刃,一刀一刀剜在自家师妹的心口,仿佛要在爱意枯萎前将它从血肉里生生剥离化为永恒:“届时纵使你们帝后临朝共治天下,这份爱恋也怕会消磨于提防算计,最终还是兰因絮果,有始无终。”

她不信谢逸清会一直与师妹并肩站在最高处,一如十年前她不信段承业年少的目光会终生如一地追随她,直到日暮白首。

既然相守无望,不如趁早相忘于江湖。

“师姐,你的心乱了。”

虽然耳尖血色已蔓延至双颊,但被自家师姐逼到避无可避的地步,李去尘便也无需再退:“我承认,师姐所言不无道理。”

“然而道法自然,无为而为。”李去尘的眼眸中存有柔情万种,“我因如今的她心怀百姓勇敢赤诚而倾慕于她,现下又知我与她自小相伴亲密无间而情深意浓,如此钟情发乎初心自然天成。”

她轻笑一声,又回身面向谢逸清,以指尖抚过榻上人的侧脸:“因此,我现在也并未对我们能到哪一步有什么妄念,只想着不论怎样,随心而动顺其自然,与她一同怜惜当下每时每刻便好。”

“那就当这阵法未曾布下。”李去尘顺着谢逸清的下颌向下摸至她的脖颈,“我不需要小今知晓,我施下怎样的术法才保住她的性命,否则她定会愧疚与不安,我怕她自认亏欠于我才委身于我。”

最终温暖指腹停留在谢逸清的锁骨之间:“往后我与小今便如常相处,如此若是互通心意两情相悦,不问最后是长相厮守或是一别两宽,我都愿视之为天赐良缘再无它求。”

“师姐,爱她便应信她。”

“你该信南诏王,一如我该信小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