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面前人的侧脸,笑着宽慰道:
“如今有通晓禁术的大师姐与擅长绘符布阵的三师姐在, 我们三人全力以赴之下, 应是能尽快摸索制成这等禁阵。”
手并未脱离温软,李去尘接着看向端坐于马上的沈若飞:“若是此计得成,淮南军诸位将士入城杀尸时,便再无性命之虞。”
“只是, 现下需要麻烦小沈总兵一件事。”
李去尘有礼有节向一军主将请求道, 语气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仿佛她实则是那个权势更盛的上位者:
“湖州城规模过大, 单个禁阵无法完全覆盖, 大约需要围绕城墙, 布下二十个禁阵才能万无一失。故而, 劳烦小沈总兵遣人寻募周边授箓道士共二十人。”
沈若飞将宽刀收回鞘中,方才撇开视线低声应道:“若是果真如你所说,此等小事自然无碍。”
“多谢小沈总兵。”李去尘淡笑着道谢,又回头看向谢逸清询问道,“那我便尽早回营与师姐们商议,小今可要一同随我回去?”
“当然,我们现在就出发。”
谢逸清将她稳稳地扶上马背,又翻身上马调转方向后才与沈若飞交代:“若飞,你且按你的计划继续巡视着,我们这就回了。”
谁知沈若飞默然片刻,亦沉着脸色勒马转向:“该安排的我刚刚都已经吩咐下去了,若是要尽快出兵破城,那你我便得一同回去商议出一套点兵出战的章程来。”
“也好。”谢逸清即刻拍马,“走吧。”
于是三人带着幼童快马加鞭奔驰而回,将幼童托付给营兵带去沐浴整理后,一并向着营地内部走去。
行至营房旁,抢在谢逸清之前,李去尘快步回到房舍去寻赵灵玉与陶忘玉。
然而整间营房里,却只有吴离一人正在床榻上心不在焉地翻阅经书。
于是李去尘略显急切地问道:“善人可知贫道两位师姐现在何处?”
“平日里……灵姐姐和忘姐姐,常在帅堂旁的官署内研讨对策。”吴离面色复杂地回答后,竟还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李去尘。
察觉到这道为难的目光,李去尘暂且按下焦灼,神色缓和了些许追问道:“善人可是还有话未言尽?”
“尘姐姐……”
吴离无助地唤了一声,默然片刻后猛地合上经书,跳下床小跑至她身边,又警惕地偏头望了望门外才犹豫着说道:
“我听到了一些传闻,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看着这已失了双亲的孩子一脸忐忑的模样,李去尘便带着一丝笑意安抚道:“善人直言即可。”
听闻此言,吴离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示意李去尘侧耳倾听,最后抬手悬于鼻前唇上在李去尘耳畔小声说道:
“我与那总兵大人的副将闲谈了几句,她说……她说……”
她结结巴巴地憋红了脸,最后好像听天由命般闭眼咬牙交代道:
“她说……那总兵大人与清姐姐,早有婚约!”
见李去尘仿若面色平常未有反应,吴离立马攥紧了她的袖口,紧张地附耳自证道:“尘姐姐,我亲耳听到的!”
“你……你莫要……”她心疼地看着笑意凝结在唇角的李去尘,斟酌着劝慰道,“莫要错付……”
然而话未说完,她却戛然而止。
只因她话语里那位已有婚约的清姐姐,不知何时已站在营房门口,正眸光暗沉又破碎地注视着她们耳语秘密,见被她发现,又极快地退步隐匿于屋外的阴影之中。
那神情怆然无比,如同亲眼目睹心上人与她人缠绵悱恻。
“我说的都是真的!”吴离丢下这句忠告,随即松开了李去尘的衣袖,低着头灰溜溜地捡起经书,却不想在慌乱下都撕破了书页一角。
嘶啦一声,纸片飘落。
而李去尘已经无暇顾及她惶恐的动作了。
这个消息如惊雷贯耳,一刹那便抹灭了她的神智,让她成为了那张碎裂的薄纸,无视手心加剧的疼痛,心无定所地径直凋零坠地。
她的小今,竟与她人之间早有婚约?
“呆愣着做什么。”
头脑还未能完全理会所有的一切,沈若飞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呼唤着她的小今:“齐待昨日巡营晚归未来得及与你相见,现已在内堂候着商讨点兵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