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虔下巴搁在餐桌上,肩膀怼着桌沿,只有右手拿着筷子在桌子上划拉,靳怀风把菜推到他跟前来,他就夹一筷子塞进嘴里,下巴垫着桌子,一拱一拱地嚼。
靳怀风看了他两眼,又把虾仁蒸蛋推到赵虔面前去。
赵虔还是全身只有一只手和一张嘴巴在动,把自己挂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地吃了一勺蛋羹。
这倒是有点出乎靳怀风的意料,依着他对他们这帮富二代的了解,赵虔应该对这桌饭菜有诸多挑剔,并借题发挥给他脸色看才对。
结果小少爷好像不怎么挑食,虽然吃相不雅,但不吵不闹的时候,也还是乖的。
看了一会儿,靳怀风又把另外一个素炒推到赵虔面前去,觉得自己多少能领悟一点赵竟成的心情了。
赵虔可能是确实没什么精神,又或者这家餐厅确实符合他的胃口,总之靳怀风给什么,他就用那个下巴黏在桌子上的姿势吃什么,一点没挑食。
吃过饭,靳怀风收拾餐桌,赵虔自己又窝回了沙发上。
不过这回没窝在上午那个单人的小沙发,而是直接霸占了靳怀风原来坐着的位置。赵虔给自己裹了个小毛毯,从茶几抽屉里找到了遥控器,很不客气地摁开电视机,自顾自地看起来。
因为是餐厅送餐,靳怀风收拾餐桌收拾得很快,十来分钟就搞定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客厅,看了看霸占了沙发的赵虔,问他:“我下午还有事,让你司机送你回老宅?”
赵虔看上去在看电视,实际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立即被牵动了,他眼睛还看着电视屏幕,语气警惕而怀疑:“什么事?”
“这是要我报备行程?”靳怀风示意赵虔往边上靠一靠,自己也坐下来,与赵虔平视,“小赵总好大威风啊。”
赵虔顾不上电视机里的动物世界了,心思以生平最快地速度转着。
如果是公司的事情,靳怀风告诉他就是了,他这么顾左右而言其他,赵虔断定靳怀风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现在生着病不舒服,跟踪靳怀风肯定是不行了,而且就算他现在跟着靳怀风出门,他没有靳怀风家里的钥匙,肯定会被靳怀风发现,所以现在他得拖住靳怀风。
赵虔感觉自己脑子都要想冒烟了,最后往沙发上一歪,耍赖似的:“不行,我不走,外头那么冷,我出去折腾一圈肯定会病情加重,到时候我就告诉爸爸是你非要把我赶走,你的好哥哥人设可就崩塌了!”
他连威胁人都不会,气势不足,把柄也不够有力度,靳怀风真心诚意地问他:“我这房子住着又不舒服,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呢?”
赵虔顿时一僵,生怕被靳怀风看出来什么,眼神心虚地躲开了靳怀风的目光,拽过沙发上的抱枕做出一种防御姿态,像怕靳怀风直接把他扛起来丢出去的似的,嘴硬地说:“那,那,那反正你是我哥,我试试看接受你呗。”
这借口实在是太烂了,没人会信。
但小少爷一脸正儿八经的样子,除了眼神的闪避显露出他其实在心虚,估计这已经是他竭尽所能可以想出来的最好的借口了。靳怀风盘算了下之后的工作安排,索性借机把跟赵竟成商量过的带赵虔出差的事情跟他提了,于是他假装被赵虔骗了过去,说:“既然这样,住我这里也不是不行。这样你也好好养一养身体,下周和我一块出差。”
赵虔松下去的半口气又提起来:“出差?”
“项目地块勘察。”靳怀风把赵虔怀里那个被他勒变形的抱枕拯救出来,告诉他,“土地情况要现场去看,当地的地方政府部门也需要提前沟通,当然,这次康怡那边的人也要过去,提前做功能规划,不过你如果嫌苦嫌累,也可以拒绝我。”
赵虔盯着襟怀风手里那个刚从他怀里抢走的抱枕,心想原来这混蛋是在这等着给我下套呢!你就是想让我拒绝的吧?我还能上你的当不成?
赵虔下巴抬起来一些,很有骨气的样子:“我当然会去,谁说我嫌苦嫌累了。”
靳怀风“嗯”了声,把手里刚刚整理好的被赵虔蹂躏过的抱枕摆放回原来的位置,告诉赵虔:“那我让姗姗也帮你订酒店。”
赵虔说“好的”,又看了靳怀风两眼,确定靳怀风已经被他忽悠过去,不会再赶他走了,这才满意地转回头去,继续看他的动物世界了。
赵虔的感冒来得急,好得倒也快,又掐着时间吃了两次药,到第二天上午起床的时候,赵虔的烧就已经退了。
“三十六度八。”靳怀风瞄了下温度计示数,“退烧了。”
赵虔不信似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的?”
靳怀风把手里的额温枪递给赵虔:“那你自己对着镜子测。”
其实赵虔倒是没觉得靳怀风会在这事儿上骗他,他想的是自己如果退烧了,还能找什么借口赖在靳怀风这里盯着他,看了一眼额温枪上的数字就放在了一旁,故意换了一个话题:“今天早饭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