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一步,赵虔的心往下沉一下。
完了个蛋了,赵虔想,姓靳的帅成这样,这顿饭他肯定不能吃一口,要不然不出三秒就得露馅。
得跑。
赵虔脑袋里反反复复闪现这两个字,听见司机将车门锁打开的瞬间,他推开车门就往家门口的反方向跑,赵竟成没反应过来,正迎过来的靳怀风却是早有准备,长腿一迈,从车的另一侧绕过去,卡住了赵虔的去路。
“走反了,这边。”靳怀风堵着赵虔,手指了指老宅大门的方向,相当自然地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到了赵虔身上,“不穿衣服就下车,冷不冷?”
赵虔快要被他吓死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着亲爹,调戏亲弟,靳怀风怕是疯了!
大衣上是冷冽的苔藓和草汁混杂的香水味,赵虔要脱下来,但他里头只穿着一件衬衫,冷风吹得他直哆嗦。
犹豫的功夫,赵竟成也已经下了车,手里拿着赵虔自己的大衣,顺手披在了只穿了件羊绒毛衣的靳怀风身上,压根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拍了拍靳怀风的肩膀,评价道:“你们兄弟感情还不错嘛,走了,回家吃饭。”
赵虔:……
脏话已经飙到嘴边,他恨恨地看了靳怀风一眼,别无选择地被靳怀风押送回了老宅。
屋子里暖气十足,赵虔回家第一件事就把那件靳怀风的大衣丢在了一边,逃跑不成,他打算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不出门。
这回靳怀风倒是没有来添乱,跟在他身后收拾他乱丢的大衣和乱踢的鞋,但赵虔还没碰到楼梯扶手,芳姨端着杯子拦住了他。
“回来啦?”芳姨把杯子往他手里塞,“新煮的苹果肉桂茶,加了糖的,快喝一点,暖和。”
赵虔上楼的动作被终止,捧着一杯苹果肉桂茶喝了两口,靳怀风就也已经换完了鞋,走过来往他手里的杯子里看了一眼。
他其实是不喝这些东西的,但赵虔下意识将杯子挪开了一点,露出怕他抢的神情来。
靳怀风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弯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赵虔抢先开口:“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他恶狠狠、凶巴巴,瞪着靳怀风,好像他拿靳怀风有无数办法。
但实际上,他无计可施,愁得要死。
好在靳怀风也没有真的想做什么,他的顾虑远比赵虔要多得多,甚至一开始并不想要挑明这段关系,本来想让赵虔知难而退的,没想到傻白甜小少爷一根筋,不吃这一套也就算了,还给他上演了一出生死时速,惊险得靳怀风现在还在后怕。
可靳怀风也意识到,无论如何,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不能他一个人来做决定。
或者说,他做不了决定,决定权其实一直在赵虔手里。
可他也不能由着赵虔一直躲,他没有那么那么多的时间,张重胜带他见过合作方后,现在已经在准备新的生产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没想做什么。”靳怀风声音放得低,透着一股无可奈何,“可是你总是躲着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谁躲你了,你也没找……”赵虔嘴硬地反驳,接着想起来自己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又反问靳怀风,“你不是说你去外地了?又骗我。”
“所以是看见我发的消息了,就是不回我。”靳怀风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又赶在赵虔要炸毛之前补充,“我确实是要出趟门,明天走,不耽误今天陪你吃个饭。”
赵竟成换好了衣服,从二楼卧室走出来,赵虔做贼心虚地干咳一声,提醒靳怀风:“你是我哥!”
其实不是。
靳怀风在心里想,但赵竟成喊他们过去准备吃饭,靳怀风只好将话题收住,顺手结果赵虔手里已经喝空的杯子:“先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赵虔试图将杯子从靳怀风手里抢回来,没成功,听见靳怀风又说:“别再跑了。”
他说完,拿着赵虔喝完的空杯子去厨房,帮芳姨端了菜到餐桌边,赵虔看着靳怀风冷静的背影,抓狂得想过去给他两脚。
凭什么啊,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心虚无措,真谈了,到时候赵竟成要揍人,没准靳怀风还会被揍得更狠一点。
不跑就不跑!
赵虔咬了咬牙,一跺脚放弃了上楼躲起来的原计划,一屁股坐到靳怀风旁边、原本就属于他的位置上,嚷嚷起来:“芳姨!今天你做什么好吃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