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弛风闻言,整根递给他。

“不是啦,”沈屿笑了,“你掰一半给我就行,我这根也分你一半。小时候不都这么分着吃嘛?”

他熟练地掰开自己那根橘色的,将带着吸嘴、看起来更长的那一半递过去。“其实两边应该一样长,但我小时候就总觉得带嘴的这边长。为这个,还因为我爸分给我短的那边生过气呢。”他边说边把圆头的那半塞进嘴里,咬得嘎嘎响,说话时腮帮子鼓起一小包,说话也含糊。

弛风看着他。对方穿着自己的那件短袖,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下摆快要盖到手肘。夕阳的光落在他鼓起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生动,带着种不设防的孩子气。

弛风学着他的样子,也掰开了自己那根白色的,将长的那边递过去。他接过沈屿递来的橘色半根,看着手里这一橘一白,各自咬了一口。冰凉的糖水在嘴里化开,是很直接甜味。

“怎么样?”沈屿期待地问。

“太甜了。”弛风如实评价。

“你懂什么,”沈屿佯装不满,又咬了一大口,“小时候就爱这口色素加糖精,没有这个都不好吃!”

弛风没再反驳,只是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得毛茸茸的轮廓,又低头咬了一口手里过甜的碎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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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冰棒,太阳沉入苍山的怀抱。两人绕回昨晚走过的生态廊道,将自行车停在巷口,弛风带着他走进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饭馆。店子不大,厨房是半开放的,里头摆着四五张旧木桌,老板兼厨师正忙得团团转。弛风轻车熟路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晚餐简单,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线,一盘烤得焦香的饵块。沈屿低头吃着,弛风询问:“怎么样?”

沈屿小口吹着面线,嘴巴被烫得有点红,“没吃过这种,很特别。”咬了口饵块又赞叹补充:“是会做回头客的程度。”

弛风帮他给饵块掰开散热:“每次带一日游,结束时总会绕到这家店,经常领着一群客人去吃,后来都和老板混熟了。结果有一回带队过来,店门关着,我打电话过去问,老板说休店一天。”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不道德”的笑意,“我们几个饿得不行,就在群里哀嚎,还拍了张空荡荡的店门发过去——结果没十分钟,老板举着吊瓶颤巍巍地赶回来了,针头都没拔。”

沈屿听得微微睁大眼,半晌才低声评价:“…你们是魔鬼吗?”

弛风哈哈大笑:“后来我们全队凑钱给他包了个红包,名曰‘精神损失费’。”

沈屿看着厨房里老板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听弛风讲这些零零碎碎的往事,像在拼凑一张对方过往的生活版图,每一个小趣事,都让他觉得离这个人的世界更近了一些。

出饭馆时,天已墨黑,在门口的台阶上又遇到了商店前那俩小孩,正借着灯光玩弹珠。沈屿关心搭话:“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两个小孩看见这位好心的“碎碎冰哥哥”,兴奋地跑过来,往他手心里塞了两颗最漂亮的玻璃弹珠。“我们在等玫瑰园的爷爷!要给他照路!”其中一个孩子指着一条幽深的小径,“哥哥你们可以去那里玩,里面有玫瑰园,拍照可好看了,不收钱的!”

沈屿来了兴趣,抱着探险的心态,拉着弛风往孩子指的方向走去。

小径幽深,两旁是比人还高的灌木丛,月光只能斑驳的洒下来。沈屿将一颗玻璃珠塞给弛风,美其名曰说“分享”。他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确认弛风是否跟上。

弛风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玻璃珠,跟在沈屿身后半步的位置,脚下的石板台阶一格接着一格,重复,绵长,是条适合的发呆的路。

小时候的记忆里,每次密集课程结束后会有一段休息时间,他总会趴在高层公寓的窗边,看楼下花园里的孩子举着木棍呼喊着冲进小树林,声音因为距离滤得模糊,只能看着晃动的人影和跳跃的颜色,想象着他们在玩什么。渐渐地,他开始期待每天的这一小段时刻。

直到有一次,他妈问他:“你想下去和他们一起玩吗?”

那是少有的、不带评估意味的询问。他迟疑了很久,内心挣扎得像解一道很难的题,但最终,他记得自己是点了头的。

他妈摸了摸他的头,之后的休息时间里,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排练了一下,下去后该说些什么。

但下一周,他们搬离了那里,新居的窗户被墙外高大的树严密遮蔽视线,他望着少有的缝隙发了很久的呆,直到下一位老师走进来。他意识到那次的询问可能是一个测试,而他的回答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