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想想吧。”沈屿没有立刻答应。他也有自己的顾虑。枣枣姐的工作室规模不大,他怕自己过去会挤占林雾的空间。而且,和老板、同事之间多了朋友这层关系,他怕自己把握不好分寸,反而把现在轻松的氛围搞砸了。
那他能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背景音一样,这几天总在沈屿脑子里盘旋,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都凝重了几分。次数一多,弛风自然也察觉了,他单手捞过路过的炸洋芋,顺口问道:“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沈屿偷偷瞄着他摸猫的样子——那只手从炸洋芋的头顶一路顺到尾巴尖,还勾着尾巴绕圈。沈屿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莫名就想到些别的东西。
“在想…以后的事,”他收回心神,半开玩笑半认真“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当义工吧?怕方越哥哪天该嫌我占地方了。”
“哎哟喂!我听到了啊!”方越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我嫌你干啥?包吃包住还编排我,白养你了。”
沈屿和弛风相视一眼,乐了。炸洋芋在弛风怀里舒服地打着呼噜,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他的手臂。
“是觉得当义工太无聊了?”弛风问。
“也不是…”沈屿抓了抓头发,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他心里嘀咕,难道要说“我在想怎么才能更配得上你吗?” 这念头让他耳根一热,眼神不自然看向别处。
弛风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看到一只在窗台上踱步、不知该往哪儿跳的猫。他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
“现在不是流行‘数字游民’么?我看你挺适合。”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要不你也支个摊,招牌就写……‘小屿炒粉炒饭兼职ps效果图’,标签多看起来专业,哪天不想干了,碗一收就能跑路。”
这话听着又离谱又好笑,沈屿忍不住笑出声。可“数字游民”和“碗一收就能跑路”这几个字,却像小石子一样在他心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望向那个这段时间常去的杂物间,里边被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窗玻璃被他仔细擦过后,碧蓝的洱海一览无遗。这几天一焦虑他就抱着笔记本窝进去,晒着太阳画点图,喝点咖啡,就这么待上一会儿,心里能松快很多。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被这玩笑话轻轻推了一把,终于冒出了点头。
“你说,”他眼睛一亮,指向那个方向,“我找方越租下那间杂物间,把墙打通做成个小店怎么样?”
弛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扔下一个重磅消息:“不用找方越。那间杂物间是我的。”
“所以那些椅子桌子是你布置的?”
“嗯,以前偶尔会去那边清净一下。”
“弛老板!”沈屿立刻换上谄媚的语气,凑近了些,“考虑租给我怎么样?价格随你开!”
弛风被他逗乐了:“那地方我这两年去得也少了。你有想法直接拿去用就行。”他顿了顿,看向沈屿,“要是觉得白用不好意思,就当我投资你,怎么样?”
沈屿当然不想欠弛风人情,打定主意不管赚不赚钱都要付租金。位置有了,卖什么又成了新问题。
“你说,我总不能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卖炒粉吧?卖点家乡特色会不会更好?”
弛风顺毛的手一顿,想起沈屿主页上标注的城市,迟疑道:“啊…你不会是要卖臭豆腐吧?”
沈屿看着弛风微微皱起的眉头,试探着问:“不好吗?”
弛风把炸洋芋塞进他怀里,语气斩钉截铁:“那你只能带着炸洋芋一起去流浪了。”
沈屿嘴一撇,低头对着怀里的猫哭诉:“听见了吗炸洋芋?咱俩得去流浪了,到时候猫条没了,罐头也没了,风餐露宿流落街头…哎!”
话没说完,炸洋芋已经用爪子勾着他的衣服借力一蹬,胖乎乎的身子灵巧地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口。
——连猫都嫌。
弛风看着那肥硕的背影消失,语气软了下来:“玩笑归玩笑,这事不着急。我们一步一步来,好吗,小屿?”
这是沈屿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被喜欢的人这样亲昵地称呼,感觉格外特别,或许对方是想鼓励他。
心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甜泡泡,盘算着怎么让他再多叫几声时,方越的脚步声已经哒哒哒地由远及近。
“看我找到了什么!”方越兴冲冲地举着个东西跑过来。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台红白相间的小霸王游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