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信静思良久,忽而又想起今天孩子在檐下念过的书,这时候他又觉得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对他的提点。
澹台信心念一动,到外面把楚家送来的箱子翻阅了一遍,最后把一箱子书都抱了回来。
钟怀琛靠在门边看他忙活,他今夜思考了很多,正在慢慢地消化着与外祖父的对谈,如今才像是缓过来了。他抽了一本抱回来的书翻看:“这一箱子……恐怕不是原先备下的贺礼,我记得楚家那些表兄弟都要通读外祖父的文章,这些应该是外祖父让家人找出来送给你的——这新婚贺礼倒是十成十的诚意。”
澹台信没有理会他的不正经,垂眸抚着书的封面,喃喃道:“我这段日子还是太得意了些,还以为举世之间唯我清醒,唯我忧国忧民,殚精竭虑……”
然而这山河之中,哪一代不是人才辈出,早有有识之士倾注一上下求索,耗尽毕心血找一条突围之道……澹台信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从前以为自己命途坎坷,想要做事千难万险,几度差点交出性命,才堪堪辟出一条口子。今日见到楚相写下的治国之策,成堆的封存在箱中,如今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上,他才终于醒悟。
谁人不曾夙兴夜寐,呕心沥血?更多时候是这世间无奈太沉重,压得几十年光阴如书页般薄,一翻就到尽头,隐去了太多艰难险阻。
澹台信意识到自己能有今日的开端,已经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极度幸运。
旧怨在此刻才算是彻底翻过了篇,从前都是他大言不惭……可心神前所未有的轻快,澹台信竟然有了少年时为先贤动容,眼眶发热的冲动。
钟怀琛没有打扰他,入夜天气转凉,他取了件披风搭在澹台信肩上,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既然礼都收了,这段日子我不在,你就替我尽尽孝,多去看看外祖父吧。”
be警告∶if线哥的多重宇宙
(德金园设宴,如果澹台信喝的真的是固元丹而不是毒酒)
钟怀琛赶到时,澹台信被钟明藏在院里一间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屋子里,这番德金园设宴仓促,除了设宴的院子,园中其他各处都没有来得及打扫,房舍积着灰悬着蛛丝,澹台信蜷缩在蛛丝勾连的案几后,身上的衣服脱掉了大半,发冠斜坠,发丝因汗珠而粘连在脸上,看上去已经没有清明的神智,对于来人没有丝毫的察觉。
钟明面对这样的情景他也是尴尬不已:“主子,他……”
“我知道了。”钟怀琛错开目光,面不改色,“这件事情到你我为止,别外传。出去守着,别让人再靠过来。”
钟旭领命退下,屋里就只剩下澹台信的喘息声,钟怀琛立了很久之后才迈步进入,踩着澹台信落在地上的衣物靠近。
“澹台信。”钟怀琛蹲下身,在真正碰到之前叫他的名字,“还知道我是谁吗?”
澹台信汗水涔涔,虽然没有完全合上眼,但眼神散如云烟,一切尊严理智都化作了乌有,只有最本能的念头还在灼灼燃烧。
钟怀琛的脸碰到他的侧颊,他便仰起脸靠了过来。
“等你醒了……”钟怀琛感觉到掌心的滚烫,灼热的气息急促得有一点热烈的错觉,钟怀琛平静地感受着这样滚热的撺掇,忽然冷笑一声,“澹台信,真想让你清醒的时候亲眼看看自己这副下贱的样子。”
话虽然这么说着,钟怀琛却没有离开,反而抬手拎起澹台信的领口。
被拉起来的瞬间澹台信明显地挣动了一下,他费力地睁眼,但还没有提起意识看清周遭的境况,又被钟怀琛摁进怀中。
钟怀琛收紧手臂后就感觉到怀中的人安静了,澹台信甚至主动地伸出手,环住了钟怀琛的脖子,钟怀琛感觉到他在自己的颈窝边磨蹭,却很难把怀里的人和澹台信联系在一起。
钟怀琛慢慢抬起手,风月之道他勉强算是娴熟,知道该怎么抚摸安慰怀中的人,澹台信的喘息声起伏,随着他的手劲颤抖着,气息落到钟怀琛耳边,钟怀琛也觉得热了,伸手拽开了自己的领口。
澹台信依赖在他的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残存着一点理智,始终埋着脸不肯抬头,钟怀琛按在案几上,扣着他的手腕,逼迫他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