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衣衫成了一抹灰色。
陆淮收敛起惯有的笑容,按在腰间的手犹豫片刻,终是赤手空拳的赢了上去。
04
二人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倒是掀翻了躺椅弄得一地狼藉。
陆淮的武功并不弱,流言说的没错,老阁主那一身功力的确渡给了他,只不过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都是从晦涩难懂的秘籍上有样学样的,无人指点所以有些不成章法。
谢宴之的招式倒是正气凌然,却又叫人抓不住头绪,只道是下手狠厉决绝。
陆淮借力推开谢宴之的手,凌空踏了出去,那缠在腕间的银色九节鞭终是没能出手。
这玩意儿细致的很,是避世前师父为他特意打造的防身之物,平日里藏在宽大衣袖里,倒是看不出来是个杀器。那鞭子有个诀窍,立可成剑,亦可缠人,是个顶级精巧的物件。
虽然我本不是君子,但对着赤手空拳的人用这杀器总有些之不武,陆淮纠结的想着。
谢宴之仍是一脸淡淡神情,似是什么也不惧的模样,叫人看了就气。
这招招过下来,二人打的是势均力敌,只不过今日的谢宴之没有初见时的杀气,他藏着多少后招没用,陆淮也猜不透。
纠缠间,陆淮身上的月白色衣衫随风翻动,他终究也没有抱着杀意。
此番对决不过是为了却自己那么丁点的意难平,终是要见到自己真的技不如人了才甘愿认命嘛。
谢宴之淡定自若的,最后制住了陆淮束着九节鞭的手臂,若有所思的扣腕一拉。
陆淮一时没收着步伐,下意识地朝前跌了两步,所幸他足尖半旋,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挥开了掣肘。
啧,怪不得这人能冲破师父布下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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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随你下山也不是不行。”输人不输阵,谈谈条件和价格还是有必要的。
陆淮勾了勾唇,笑得有几分狡黠,那双桃花眼都显得灵动许多:“只不过嘛,双倍诊金自是不能少……”
“好的。”谢宴之极快的应了下来。
“我还没说完,你少打断我。”陆淮剜了他一眼,继续道,“既然是一桩买卖,谢庄主又这般武功高强,高风亮节,古道热肠,重情重义……”
谢宴之身量高,颔首垂眸听陆淮胡吹一气竟还笑意吟吟的听着,似是要将“好脾气的谢庄主”这一角色饰演到底了。
“你方才也见到了,我嘛,武功不高医术不精仇家还不少,你既然如此巴巴地央着我出谷治病,那便劳烦谢庄主怎么带我出谷,将来便怎么带我回来咯。”
陆淮这话说得格外占人便宜,既要当保镖还得当金主,话里话外都是谢宴之亏大发了的意思。
只是这人浅笑一瞬,依旧是淡淡的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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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收拾了些东西便随着谢宴之下山了。
只不过嘛,这一次由他带路,避开了那些要命的机关还有毒物,天未全黑时二人便已至山脚。
和陆淮想的一样,山脚下确实有人守株待兔。
只是没看到老熟人,他倒是有些失望。
至于其他个被流言吸引而来的江湖人,估计都被那小毒物赶走或者解决了吧。
谢宴之走在陆淮前边,一身素衣灰衫在夜色里黯淡极了。
陆淮蓦然想起他原先穿着的那身被自己扔了的黑色衣衫,仔细想想仿佛更像是夜行服之类的。
啧。这人莫不是个刺客吧,大晚上的穿一身黑专不干好事。
他怎么不戴个黑面纱把脸也遮了呢,晃的碍眼。
陆淮心里默默想着,自己都没察觉到对谢宴之这张脸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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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脚下的人一分为二,各自站半边。
一半暗卫打扮的黑衣人,一半……
一看就是那老熟人的手下咯。
陆淮拢了拢身上的包裹,脸上倒是一片纯良,看上去像个不知世事出门游玩的愣头青似的。
他不着痕迹的将机关都归了位,刹那间这山谷又恢复了肃杀可怖的模样。
山下那领头穿红着绿的小头头见有人下山便围了过来,只是他看见谢宴之之后却莫名怔了一下,脸上猝不及防的惊愕没能收回去。
陆淮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皱了下眉,似乎有些不解,抬眼朝谢宴之看去,却发现这人耳尖居然着一颗小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