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一座裹在层层云中,刀枪林立的军营正中,只见道庭的【镇南王】吴泰安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居然赢了……”
吴泰安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刚刚筑基,就能恢复到筑基中期圆满,此人前世的跟脚恐怕不小。”
他乃是道庭皇室贵胄,当今天子是他兄长,太子是他侄儿,血脉带来的一双碧眼天生就有上望九霄,下观幽冥的玄妙,比起别人相当于多出一门不具位格的天赋神通,远眺万里更是不在话下。
“剑阁又出了一位厉害的剑修啊。”
吴泰安感慨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却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语气低沉:“纵观这天下,英雄何其之多?”
“圣宗最为惊艳。”
“单单一位【朝真太虚真君】,打破五千年桎梏,开六十年的大争之世,天下真人谁不欠他的人情?”
“剑阁同样不甘人后。”
“荡魔真人叶光纪,当今天下第一剑修,我甚至想不出来筑基里谁能接他三剑,强的根本不合常理。”
“净土就更别说了,佛子降诞,【地上佛国】指日可待。”
“甚至就连海外……”
说到这里,吴泰安突然暴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就连海外,特么都多出了一个厉害的天外散修!”
圣宗,剑阁,净土,俱有一时之人杰。
海外亦有才人出。
“可是我们呢?”
道庭呢?
话音落下,吴泰安身旁,他的副将闻言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我们不是也有监国太子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吴泰安顿时嗤笑一声道:“太子?尸位素餐,无能之辈!估计满腹心思都在等陛下龙驭宾天,去面见太祖爷,然后自己顺理成章承袭天子位了,他这辈子也就那点出息!”
“让他守成都有些勉强。”
“让他去开疆拓土,自己求一道金位?太高看他了!别说金位了,就是假持,他恐怕也没那个胆子!”
“至于满朝诸公,有一个算一个,也都是不世出的窝囊废!”
“和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江东?怎么能搞好道庭呢?”
吴泰安骂的那叫一个痛快。
然而他身旁的副将却是听得胆战心惊,恨不得自己耳朵是聋的,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作没听见。
可下一秒,他的神色就变了。
因为骂完过后,吴泰安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沉静了下来:“当初【朝真太虚真君】开辟了六十年清宁。”
“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年了。”
“然而天下却还是那副模样,虽然暗流涌动,却始终没有人真正走出那一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副将低声道。
“因为他们怕!”
吴泰安咧嘴一笑:“【朝真太虚真君】说的话保真吗?诸位大人真隐世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这些都是未知的!”
“说不定还有人怀疑这都是真君之间做的局,想要将养了五千年的秧苗们一个个挖出来再连根拔起……”
吴泰安越说,副将越是大汗淋漓。
这些事有可能是真的吗。
当然有!
都不用说别的,那位【朝真太虚真君】可是出身圣宗的!光这一点,就足以让天下真人心存怀疑了。
然而下一秒,吴泰安却话锋一转:
“要我说,都是懦夫!”
“今天等,明天等,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殊不知时间越早,机会越大!越往后求金,反而才越危险!”
“毕竟【朝真太虚真君】只是新晋真君,说是能拖六十年,可实际上谁说得准?以一己之力独对天下真君,能拖三十年我都算他本事了!甚至现在已经濒临陨落,死期将至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言罢,吴泰安站起身子。
“王爷……”
副将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低声想要劝说,可看到吴泰安那沉静威严的表情后,还是默默低下了脑袋。
“圣宗,剑阁,净土,海外……岂能少了我道庭?”
吴泰安慨然一笑:“天下真人都在观望,不敢求金,都在等一个出头鸟,既如此,就由我第一个来!”
“纵观古今,登位求金,无不从殉道而成。今真君隐世,未闻有因求金而殉道者,此天下所以不昌也。有之,当自我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