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白塔?审判者(1/2)

赛博维度的时间是精确的,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精确到沉冽从不需要看表。

aria的警报在他坐下的同一秒响起,他没有抬头,只是把面前的数据介面往左移了一格,让警报文字和生物监测数据并排显示。

「执行官,神经元负载已达973,建议立即进行——」

「关掉。」

警报静音。

他继续看数据。

001的座标讯号在七十四分钟前中断,不是消失,是被某种屏蔽干扰,讯号的尾端有一段不规则的衰减曲线,那个曲线他见过——是外部化学物质干扰神经传导的特征。有人用药让她失去意识,然后把她带进了某个有屏蔽设备的地方。

他把最后一次完整的生物数据记录调出来,放大,看能量源标记。

叁个。

第一个是古代维度的残留,血蛊的热源,长期存在,沉冽对它已经很熟悉,熟悉到可以从波形细节判断裴烬的情绪状态——目前是压抑的焦躁,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兽,知道猎物不见了但还不确定方向。

第二个是精灵维度的残留,很微弱,但特征明确,是他追踪001以来偶尔出现的那个波形,半个月前第一次被记录到,之后时有时无,像某个遥远的存在隔着什么东西在感应她的位置。

第叁个是新的。

来源不明,出现了约十二分钟,然后消失,消失的时间点和座标讯号中断几乎同步。波形特征是人类的,但能量密度异常,远超一般人类的生物场强度。

有人碰了她。不是那两个他已知的,是第叁个,是台北本地的,是他的追踪系统从未记录过的。

沉冽把第叁个波形的数据存进独立资料夹,开始建立比对模型。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他让系统自动运算,自己重新去看座标追踪介面——那个中断的讯号,就像一根被剪断的线悬在空中,剪断的截面还带着她的生物特征残留,正在缓慢衰减。

他的神经元活动在这个瞬间出现了一个峰值,aria把它记录下来,没有发出警报,因为他已经把那个阈值调高了,调到了一个正常人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触及的数字,所以从数据上看,他永远是稳定的。

但现实的状态是:他在疯狂的戒断状态,不计一切要拿到那份药,就算中央都市现在已经有叁分之一能源短缺。

「下次维度跳耀。」他对着那个中断的讯号说,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报告:「我会直接把你拉过来。」

他重新打开锚点装置的设计介面,开始修改参数。

——————

圣白城的夜是安静的。

安静到艾瑟林可以听见自己的圣焰在燃烧,那个声音非常细微,像纸张在很远的地方缓慢燃烧的声音,如果不刻意去听,根本察觉不到。

他在塔顶站了很久。

久到守夜的卫兵换了两班,久到月亮从东边爬到了正中央,久到城市下面的市集早市开始升起第一缕炊烟。

他不觉得冷,精灵的身体对温度的感知和人类不同,但他记得冷是什么感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这个世界的语言都已经换了几轮。

他的圣焰是灰白色的。

曾经是纯白的,像初雪,像第一纪元的星光。

那个颜色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它是亮的,亮到有时候他站在黑暗里,周围的人会以为有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必须刻意压抑,才能避免圣焰的光芒从指缝里渗出来,泄露他正在失控的事实。

灰化是缓慢的。

最初是皮肤的光泽,那是两年前,他在北境清理一条s级裂隙之后,脱下护甲看见自己手背的皮肤,那个时候他知道了。

秽兽的黑色触手,圣焰焚烧,每一次的代价都是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去填补世界魔力的缺口,填了几十年,填到有一天他的容器开始出现裂缝,而裂缝不会愈合,只会越来越大。

他知道这个结局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精灵的衰退是世界的衰退,不是他个人的问题,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什么裂隙都不去清理,什么秽兽都不去杀,圣焰也会在某一天悄悄熄灭,因为这个世界的魔力在枯竭。

他不恐惧,只是有时候在夜里站着,会有一点点——说不清楚是什么,不是遗憾,更像是一种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的感觉。

几天前,有个女人被龙带进了城。

他在审判庭收到报告的时候,银针读数已经让整个圣焰议会炸开了:冰蓝阶,超出已知分类,最保守的长老已经在讨论焚烧程序,最激进的已经在叫人准备圣火台。

他让所有人闭嘴,让人把她关进有结界的石室,说等他去看。

他走到石室外,还没推开门,就感觉到了。

那个能量从石壁后面透过来,不是黑暗的,不是光明的,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古老到他几乎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是身体记得,圣焰记得——那种感觉像在干涸的河床上突然踩到了湿土,脚底板的触感叫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试探性地吸取了一点,只是一点。

他的圣焰跳了一下。

他站在石壁外面,没动,让那个反应在自己的意识里沉淀,试着确认自己没有判断错误。

他没有判断错误。

然后她消失了,被某种力量拉走,那个能量的痕迹在他感知到的空间里急速衰减,直到归零。

他站在空了的石室外面,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卫兵们不敢靠近,都退到走廊尽头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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