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那个长离居高临下,笑容中带着残忍,让她感觉陌生极了,“那阿玉别走了,死在外面不如我手里。”
唐玉笺只能以旁观的角度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无法反抗。
醒来后,她想过或许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梦到了话本里的内容,因为与长离日夜相处才代入了他的脸。
长离安静听完,安慰她,“只是一个梦,我永远不会伤害阿玉。”
不会吗?
唐玉笺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先是被榣山的谪仙驱逐,后又与璧奴断了交情,再之后,浮月不见了,现在连泉也……她感到困惑,为什么她所有亲近的人最终不是消失,就是变得疏远。
唐玉笺心中隐约有种预感,泉再也不会理她了。
她紧抓着长离的衣襟,想抓住溺水前的救命稻草,缓缓环住他的脖颈。
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哽咽。
“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不想再做我的炉鼎了,一定要告诉我。”
长离皱了皱眉。
“不会有那一天。”
微顿之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呼吸交织在一起,缓慢亲吻她的额头,一路吻到鼻尖。
目光缓缓掠过妖怪纤细的腰身,衣襟间露出的脖颈,那纤细的仿佛一折即断,肌肤细腻而温暖。
唐玉笺闭着眼,红润的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水色。
像是又要睡着了。
长离忆起第一次和她亲吻,是在红花楼。
小妖怪贪酒,喝了小半壶客人赠的酒水,醉了后趴在船舷上哼不知名的曲子,是从乐伶那里听来的。
不成调子,他却觉得动人极了。
那一晚,醉妖扯着长离的袖子,非要他陪她去红花楼。
她浑身萦绕着酒气,说要去看小倌儿跳舞。
长离被她连拖带拽悄悄溜进红花楼。
这里住的都是花妖,到处香气四溢,妖气冲天。
而唐玉笺带他去的地方恰巧不是舞姬们起舞的厅堂,而是更加隐秘的,深处的一间间厢房。
隔着一道门缝,屋内的床上一片凌乱,茶器香炉粗暴地拂了满地。
一对男女正毫无顾忌地紧紧相拥,四瓣唇难舍难分。动作间几乎要失去平衡,仿佛随时都可能滚落到地面。
直到里面贵客开始扒衣服,长离抬手关上那道缝,免得唐玉笺脏了眼。
屋中的光线被掩住,只剩下凭栏外的一盏琉璃灯,光晕柔和朦胧,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唐玉笺怔怔的,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离对那些腌臢的事情毫无兴趣,自然也不希望她看了脏了眼睛。
毕竟这里只是寻欢作乐之处,所有人都是逢场作戏,追寻肤浅的欢愉,肮脏又廉价。
她却忽然转头,看向他的唇。
冷不丁开口说,“两辈子了,我还没试过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长离,你知道吗?”
识相
夜幕低垂,周遭声音渐隐。
长离静立不动,落在门上的关节弯曲至苍白,喉头微动。
鼻尖嗅到了从妖怪身上飘来的酒香。
她双眼迷朦,往前挪了挪,几乎贴到他身上,打量着眼前虚晃成两个的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几乎无法再近。
少年的唇,透红姣好。
她的炉鼎五官长开了,也愈发高了。
有如柳条般柔韧的抽枝舒展,骨架变得更加宽阔修长,流畅的线条从脖颈到手脚,腰腹紧窄,两条长腿屈膝抵着门框,无处安放。
“长离,”唐玉笺凑过去,说话间,嘴巴里那股酒香味吹拂过来,“过来点。”
太近了。
长离呼吸微有滞涩,目光被牵扯,看到她很轻地笑了下。
唐玉笺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微光,“你让我尝尝吧,真有那么好吃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