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她张大了嘴巴,呼吸急促而混乱,耳朵、鼻子和口腔里都充满了轰鸣声,整个视线都在旋转。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天族要如此对待她。
他们不是神仙吗?不是应该善良和慈悲吗?
不是应该……
耳边的窸窸窣窣声越来越清晰,黑龙盘踞在偌大的庭院之上,如黑云压城。
咚、咚……
又是脚步声。
唐玉笺不由自主地顺着声源处望去。
颠倒的视线尽头,在月光与暗影交织下,一道人影正沿着回廊缓缓向她走来。
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是那个人。
阴魂不散。
竟然又出现在她眼前。
唐玉笺眼露绝望。
长廊一侧,男子的声音清冷悦耳,如涓涓细流滑入脑中。
“你不是仙域的人,谁派你来的?”
烛龙
天像永远不会再亮起那样阴沉。
黑龙盘踞于空,巍峨身躯宛如人间城池,远非小小庭院所能容纳。
这座唐玉笺怎么都逃不出的府邸,在龙爪下面,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玩具。
目光所及之处都被泛着冷冽光泽的漆黑鳞片覆盖了。
长廊之上的男子还在悠然踱步,像是午后出来赏花饮茶的世家公子。
唐玉笺紧绷着身体,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往片后藏了藏,祈祷对方看不见自己。
“不说话?”
那人停在玉砌的雕栏边,声音轻柔如水。
唐玉笺抱紧了树枝,粗糙的树皮将皮肤磨得生疼。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天族眼中几乎称得上无所遁形。
烛钰一直用余光观察她。
看她浑身发抖,紧张得不行,但眼睛始终紧紧地盯着他,好像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
他习惯了被人这样注视,站在廊下,停下脚步,大方地给她看。
庭院里的杜英花开得正盛。
一串像小铃铛似的花枝斜斜压在白发红眼的小妖怪头上,像别了枝与她肤色极为相称的发簪。
四周静了下来。
乌云遮月,地面上光影消失又出现,黑暗中响起了雨声,从细微到紧密,滴滴答答顺着叶片流淌到唐玉笺头上。
好像连老天都在跟她过不去。
唐玉笺全身紧绷,缓慢的,小心翼翼地往更密集的叶片处躲了躲。
她怕水。
可周遭只是静了须臾,头顶忽然一声巨响,狂烈的风浪夹杂枯枝败叶打在身上,她仓皇护住脸,从指缝间看出去。
发现头顶的树冠整个被削掉了。
掩着她身形的树枝被看不见的力量一丛一丛斩断。
唐玉笺心惊肉跳。
外面那人像猫捉老鼠,没有直接将她抓出来,而是一点一点折磨她,犹如酷刑。
最后一片蔽身的树丛消失,那人抬眸,缓缓望向她。
雨水迷了眼,锦衣墨发的男子勾起唇角。
“还继续躲吗?”
树枝被削得干干净净。
小妖怪蜷缩着腿,坐在潮湿光秃的树枝上,手里还抱着根粗粝的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