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桢清身体底子不好,用了药后有些昏沉,却仍旧坐在书桌前整理最近的朝务。
他记得近日发生的每一件事,却唯独对昭文提到的那个从牢狱中救出、来历不明的姑娘毫无记忆。
可既然他这样说了,就证明确有其事。
思绪一片复杂之间,书桌旁的纸窗忽然被风吹开,斑驳的光影洒在书卷上,晌午的阳光带来一阵暖意。
院子外,唐玉笺坐在桃花树上,扶着树干。
赞叹,“你比我有造化,没想到才短短十年,你就已经生出了灵识,真是天大的机缘。”
桃花树的叶片轻轻摇曳,一道略带些生涩的声音透入神识中。
“此地仙气蓬勃,我也不知为何就生出了灵识。”
唐玉笺整日坐在桃花树上,摸了摸树干,问它,“你既然有灵识,能不能多结几个果子?”
那道声音又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唐玉笺明显失望了。
“你又在看什么?”树妖问她。
唐玉笺说,“我在看这个院子里的公子。”
她晃着腿,语气有些不满,“他将我忘了,果然薄情最是读书人。”
窗户边的人看起来还在专注读书。
白皙的耳廓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佳偶天成
被云桢清发现了。
桃树妖问,“你喜欢他?”
唐玉笺对着窗户扬声,“我们两个情投意合,佳偶天成。”
眼见窗后的年轻公子,耳垂红得要滴血。
唐玉笺心里惊叹。
忽然听到桃树妖说,“可你是妖,他是人,你们不是同族,本就人妖殊途。”
唐玉笺摆摆手,不以为意,“我都当妖怪了,凡事不求结果,但求过程,人不能只为结果活着。”
若是只求一个结果,那谁不是一抹黄土的结局?
所以及时行乐,开心就好。
“可你不是妖吗?”
唐玉笺,“这不重要。”
话音刚落,就见屋内的公子终于站起身来,伸手关上了窗户。
“咔嗒”一声轻响,纸窗闭合。
想来对方是不想理自己。
唐玉笺坐在树上往下看,“我们之前说好要去吃第一楼的烤乳鸽的。”
“还有蝴蝶酥,他现在把我忘了,都不带我去吃了。”
窗户后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唐玉笺不以为然,晃了晃腿,“我现在说这些都是他不愿意听的,他定是要不高兴了。”
摸了下荷包,又抱着桃树默默地思念烤乳鸽。
不久后,昭文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赶来,敲响了门。
屋内的公子说了一声“进”,昭文随即推门而入。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门终于打开。
再出来时,不久前还穿着素衣的公子换了身衣服,一袭霜色的锦衣上带着靛蓝的刺绣纹样,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如雪,眸若点墨。
头上一只简单的玉冠,唇瓣都生出几分薄红,英俊又丝毫不显阴柔。
唐玉笺从桃树上下来,离近了一些,站在廊外看他。
“真好看。”她问,“你要出去吗?”
云桢清缓缓转过身,用那双墨玉似的双眸看她。
唐玉笺毫不吝啬赞美,“你穿霜色好看,上面的靛蓝色更衬你,你好白啊。”
话音落下,就见云桢清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转过身,手屈握成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有事要出去。”
这便算是回应了,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