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直。”
背后落上一只手,贴在她腰际,暖意源源不断从那里渡到身上,还充盈了匮乏的仙气。
他要收回手,唐玉笺立即挨蹭过去,拉住他的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于是那只手没有再离开。
只是不知何时开始,那只手从背后挪到了腰际,几乎快要环住姑娘纤细的腰身。
渐渐地,妖怪的脑袋低垂下去,睫毛也跟着微微颤抖。
烛钰抬高手臂,顺势往前一带,膝盖上毫无意外地落下了一点重量。
至此才过去三个时辰。
烛钰掀开眼睫,眸光不明。
妖怪今日练得久了,早已筋疲力尽。困意袭来,她终于支撑不住,蜷起身子,靠在他膝头沉沉睡去。
柔软的白发散在冰台上,像凝结的雪。
烛钰早已停下运转心法,修长的上身缓缓向下压着,极为专注地看着她。
将她从头到尾,细致的打量了一遍。
甚至没发现自己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于礼不合。
初见时,烛钰便觉得唐玉笺像一张白纸,心思一眼可见。
这些日子,妖怪一直在躲避,他想,或许是因为他的冷落。
她在怕他。
可这点畏惧在他看来并不稀奇,他时常能从周围人的眼神中察觉到类似的神情。烛钰早已习惯,不觉得这惧怕有何特别。
他只知这小妖正笨拙又努力地讨好他,心意简单,全写在脸上。
即便待她严苛,她也亦步亦趋跟着。
如今也是如此。赌气说要搬走,不还是回来了?还找了如此拙劣的借口。
他发觉自己对这小妖的偏爱,似乎比预想中更多。只是这偏爱头一次落在他身上,他还辨不清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用自以为足够柔和的方式待她。比起其他弟子,他已算宽容。
就连随侍的鹤仙都看出她诸多逾越,他却从未阻拦。
……还是睡着时更惹人怜。
烛钰不自觉地靠近。
最终,只在她额间留下一个极为清浅克制的碰触。
“睡吧。”
只是烛钰永远不会知道,此刻的唐玉笺正陷在噩梦中。
梦里的人,也是他。
从漫长的梦魇中挣脱,她久久未能回神。
低头一看,衣衫微乱,似是睡梦中蹭散的。意识到自己正枕在谁的膝上,她猛地抬头。
幸好,太子仍然正襟危坐,闭目修炼。
唐玉笺松了口气,坐直身子,掐诀调息。
待她随太子走出霜华洞,已是一天一夜之后。
她浑身疲惫,一步步朝自己的庭院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嗅到一股清香。
抬头望去,门口石阶上石阶上坐着一位托着下颌闭目休憩的美人。
对方看起来已经在此处等了很久,长长的发丝如流水般落在地上,沾染了一些灰尘,有些困倦的模样,却依旧美得像志怪故事里令人失魂的精怪。
听到脚步声,美人抬起眼,染着濛濛雾气的眼眸露出一丝笑意,“你回来了,我等了你许久了。”
唐玉笺心下一跳,只觉得她笑得真好看,“等我?”
太一不聿眼睛弯弯,“是啊,在等你呢。”
在九重天森严秩序中长大的天族太子,总是冷峻从容。
即便他自觉已付出诸多偏爱,但对于一路散漫成长、被人真心呵护温柔对待过的妖怪来说,这份好依旧难以承受。
以至于烛钰自以为足够温和,却不知从何时起,唐玉笺在这偌大的无极仙域中最畏惧的,已成了他。
她性子既敏感又迟钝,亲身经历让她对天族早有偏见,何况是对位高权重的储君。
她强忍着怯意,竭力讨好太子。
而她说想搬出去时,太子那句“我同意了吗?”只会让她愈发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