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瑶忽然感觉到一阵滔天的难堪,像是脸皮被从面上生生剥下来,被践踏在脚下。
她早已想好了说辞,本以为能借此撇清自己的关系,却没料到对方根本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如果太子本人不信,那么无论她想出再多的理由,终究都是徒劳。
太子面上并没有露出轻蔑或嘲讽的神情,而是纯粹的冷漠。
“你出身华清宫,不该做这种自甘轻贱的事。”
星瑶被这句话激得浑身一激灵,喉间涌起铁锈般的涩意。
是,她是华清宫的嫡长女。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时她才惊觉,自己竟被不甘和嫉妒裹挟着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明明百年苦修一路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挫折,她深知眼红会毁掉一个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心生不平。
凭什么?凭什么她汲汲营营求不得的东西,在旁人那里竟唾手可得?
为何一个毫无根基的妖物能得到殿下的青睐?
星澜口口声声觉得不平,可到头来,她自己又何尝又不是鬼迷心窍想凭借这种青睐也能一步登天?
可如果这样做了,那自己过往的刻苦,又算得了什么?
星瑶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来减轻心中的羞愧,可眼泪却先一步流了出来。
她仓皇地抬手擦拭。
烛钰终于正眼看她,淡声道,“出去吧。”
星瑶深深向太子俯下身。
须臾后,烛钰屈指,轻轻扣了下桌面。
银眸童子无声落地,跪在桌旁。
“她呢?”
“回殿下,在东极上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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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不聿低头,靠在身边的姑娘快醒过来。
眼皮抬了一半,漂亮的红眼珠上蒙着一层水雾。
太一不聿心头一软,倾身过来,“小玉,要醒了吗?”
“不聿?”她声音轻轻的,带了些分不清状况的茫然。
说话时的温热气息落在太一不聿的鼻尖,让他后背发麻,忍不住离得更近,将她的气息全部吸入自己身体里。
刚醒的妖怪看起来好乖……
“再睡一会儿。”
太一不聿将人搂进怀里,胳膊钳住她削瘦的肩,鼻尖拱进她散着淡淡热气的颈窝,声音满足又渴望,“小玉乖,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诡异黏腻的语气,把唐玉笺生生吓醒了。
她蹭地一下向下滑去,鱼一般从软榻上拱出来,一头乱发像被过分蹂躏过的动物,“我怎么睡着了。”
太一不聿跟着坐起来。
眼里划过遗憾。
“玉笺睡着了。”
唐玉笺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怎么记得,鹤拾来找过我?”
“是吗?”太一不聿不在意道,“好像吧,不过应该已经有人去了。”
抬头就见妖怪急急忙忙整理头发,打算出门的样子。
太一沉下眸光,语气倒是依旧柔和,“玉笺打算就这样出去吗?”
唐玉笺闻声低下头,看到自己衣裙被睡得皱皱巴巴的,觉得是有些不太好。
但她还没学会怎么用仙术抚平这些褶皱。
太一不聿起身,情绪平和的走到隔间,一边给唐玉笺寻合身的新衣裙,一边闲谈似的问道,“小玉,这么晚了,你是还要去找太子吗?”
唐玉笺‘嗯’了一声,随后惊醒过来。
差点忘了,这位是上仙界贵女,话本和噩梦中助太子殿下铲平夺嫡者的话本主角。
她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不聿,我一会儿先去问问鹤拾,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没有要紧事就不进主殿。”
“进去也无妨。”太一不聿语气柔和,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绣有青鸾展翅图案的淡青色衣裙,下摆仿佛由月光织就,朦胧而轻盈,一看就十分贵重。
“玉笺,穿这件衣服好不好?”太一不聿眼下微红,“小师姐,你穿这件一定很漂亮……换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唐玉笺抬手摸了一下,触手丝滑轻盈,“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