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回来,莫非是去玩乐了?
烛钰心中有些淡淡的不悦,更多的则是生出一种奇怪的预感。
一切本该都如往常一样。
课业结束后玉笺便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眼前,像一只黏人的动物一般,用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柔软音调,追着他说那些略显不合体统的话。
他会告诉她,要知体统规矩,不得在外人面前僭越。
但只有他们二人时,便无妨。
烛钰心口微微发热。……虽是不成体统,但既然她爱说,他听一听也未尝不可。烛钰抵了抵唇,端庄矜持的继续在庭院中等。
玉笺如果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在这里,许是会开心。
坐下后,烛钰不自觉地调整了三次坐姿。
一会儿用左脸对着门,思考片刻,一会儿又换成右脸。
他身形高挑挺拔,又是九重天上按储君规制精心调养出来的体态仪容,其实无论怎样坐都矜贵如玉。
可转念一想,玉笺似乎一直习惯跟在他的身后,于是,他不动声色,从容起身,又多走了两步,越过庭院走入偏殿。
站在廊檐下,背对着院门。
刚调整好一道芝兰玉树的站姿,他视线顿住,落在不远处。
偏殿的门,是开着的。
一眼看过去,屋子里空空荡荡,似乎少了许多东西。
烛钰蹙眉,心中那股说不出的古怪又出现了。
他无意探究女子闺房,并未多看,只是思绪仍停在上面,凡事与她相关,他便会不自觉留意。
或许玉笺的东西都在储物玉环里放着。
烛钰很快说服了自己,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角落里一个陌生式样的香炉上。
香炉通体以玉雕琢而成,质地温润如脂,炉盖上还以金丝镶嵌勾勒出莲花的轮廓,浮华十足。
殿中之前有这样的香炉吗?
金光殿尽是华贵之物,他并未一一记在心上。
烛钰立在屋檐下,闭目调息。
三个时辰过去。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踏出庭院,随手唤来鹤仙,落在脚旁。
他下令,“去看看玉笺到哪了。”
鹤拾这才知道太子殿下一直在这里徘徊,是在等玉笺姑娘。
他说,“殿下,姑娘不在此处。”
“什么?”烛钰变了神色,随后眉眼柔和了几分,“她回来后直接去主殿寻我了?”
看来那小孩不知自己已经来到她的庭院中等她。
鹤拾却说,“殿下,刚刚玉笺姑娘把这个送来后,已经走了。”
“来过为何不来通报,算了,下不为例……”烛钰眸光一沉,语气冷淡,“走去哪里了?”
不知何时起,天色已悄然染黑,夜幕如墨般铺展开来,将一切笼罩在无边的宁静之中。
鹤拾将掌心里那一枚储物玉环奉上,说“玉姑娘已经搬离金光殿了。”
周遭陷入了死一样的阒寂。
烛钰转过身。
声音听不出起伏,“你说什么?”
鹤拾的唇动了动。
又重复了一遍。
今日殿下回来后说不许打扰,所以鹤拾无召不可出现在他面前。
直到太子主动召唤。
静了很久,久到鹤拾怀疑太子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
“搬去哪了?”
烛钰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回殿下,青云门。”
唐玉笺原本想亲自同太子道个别的。可收拾完院子,忽然被师父喊了过去,说有要事要交代。
岱舆仙人这几日开了法坛,收集了人间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