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一直想说的话,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虽然她变得不听话了,从乖小孩变成了坏小孩,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然而,当真正看到她时,那种生气又变成了无奈。
生气是因为贵为天宫太子,他从未遇到过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胆大过。无奈则是因为烛钰发现,即便她真的不听话了,他也无法生她的气。
偏爱终于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汹涌的蜿蜒进他的血肉中,将他变成树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给她她最想要的吧。
烛钰已经准备好接受她的感动。
小妖怪那么喜欢他,说不定会哭。
听说哭了是要哄的。
虽然他从未哄过人,但他相信这对自己而言不算难事。
这么一想,还有些期待。
烛钰做了许多种关于她反应的设想,但听到的却与自己想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她说,“完了。”
恰好有风吹过,烛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唐玉笺问,“你这样做,太一该怎么办?”
空气静了须臾。
屋檐上其中一只白鹤忍不住偏了偏头。
“跟他有什么关系?”烛钰表情僵硬。
唐玉笺眼睁得更大了,“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这样!我和太一现在还是朋友,你要我怎么面对她!”
烛钰觉得莫名,却还要控制语气,不能吓到她,“我怎么了?”
等等。
烛钰蹙眉,“你怎么会和他是朋友?”
坏小孩大声说,“你放开我!我绝不会破坏别人的感情!”
“你破坏谁感情了?”
“你和太一不聿。”
屋檐上另一只白鹤也忍不住偏过了头。
“我和谁?”烛钰额角青筋跳得隐隐作痛。
他伸手按住一边眉眼,“你再说一遍?”
唐玉笺被他忽然拔高的声音惊得抿了下嘴,眼睛红彤彤的。
她的眼本来就是红的,现在更像是被他吓到,像兔子一样,可怜见的。
烛钰不能对她说重话,只能自己咬牙。
牙都快咬碎了,还要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你听谁说的。”
唐玉笺说,“不是听谁说的,我亲眼看见的,你还为她护法,进入东阁和她共处一室七天七夜……所有人都说你们般配。”
他可以为太一不聿护法七日,又反复强调她没有名分,这还需要听别人说吗?
“一派胡言!”太子冷斥一声。
唐玉笺缩了缩脖子。
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烛钰头更疼了。
他几次闭眼,强迫自己消化她那番惊世骇俗的逻辑,“玉笺,不得胡言,这都是些什么无稽之谈,荒唐!”
一直不舍的松开的手也松开了,太子调息。
深吸一口气,对她好好讲,“先回金光殿。”
唐玉笺,“我不回。”
“怎么还不回?”
唐玉笺看起来很坚定,“我要和同门同住,以后不给殿下添麻烦。”
烛钰以前觉得仙是不会被气死的,现在觉得以前错的离谱。
他的头疼极了,偏偏还要同她解释,“我从未觉得你添过任何麻烦。”
明明有些人还在,就让人开始怀念了。
烛钰怀念以前的唐玉笺,七日以前的小妖怪听话又粘人,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悄悄闻他,一定是喜欢他喜欢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