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丁颤着嗓子低声说,“这邪物怎么像在跟我们说话?”
话音落下,璧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而立。
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怪异,几乎将整个门堵住。
他的轮廓模糊不清,下半身臃肿鼓胀,藏匿在快被撕裂的衣衫下。
“你要走吗?”他的声音低缓,带着股难以名状的压抑感。
垂下的手中拎着一个木质食盒,缝隙间正向外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
顾念师姐也有些错愕,“他在跟谁说话?”
唐玉笺抿紧唇。
下一秒,就听到他说,“小玉,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怎么都不等我回来呢?”
几个人都震惊的看向唐玉笺。
听到她开口,“璧奴,我没有要走。”
“可我都看到了。”
璧奴的语气轻柔,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像有冷冰冰的蛇顺着脊柱爬上来。
唐玉笺目光警惕的盯着门口。
璧奴缓慢抬起那张逆光中模糊的脸,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现在,是不是有别的朋友了?”
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个字都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压抑又疯狂。
虞丁牙齿上下磕碰,“玉笺,你和这邪祟认识?”
“璧奴,让她们走,我留下。”唐玉笺皱眉,没有理会虞丁的话。
可璧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开始往门内挤,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门框撑满。
木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石屑簌簌掉落。
“小玉,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唐玉笺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师姐师弟挡在身后。
璧奴的身影越来越近,声音透出股哀伤。
“你不是说,你不生我的气吗?”
选择
咔哒一声。
木质食盒从苍白的手中掉下来,摔在地上。
盖子掀开,里面的食物散落一地,湿冷的空气里不合时宜的弥漫上一股又湿又冷的味道。
璧奴的下半身变成鳞片密布的蛇形,上面有道被尖锐物劈开的伤痕,愈合了一半,鳞片崩坏。
唐玉笺盯着那道伤痕,终于确认了,自己在海上用银霜剑劈伤的怪物真的是璧奴。
他当时为什么不躲呢?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你,你怎么能走呢?”
璧奴看起来十分痛苦。
暗绿竖瞳缩成一条尖锐的细线,神情疯狂又阴郁。
他抬起手指向唐玉笺身旁的师姐,声音沙哑,“小玉,那可是天族,你相信天族吗?他们明明最是薄情冷漠,你忘了曾经画舫上多少舞姬乐妓被天族折磨至死吗?”
虞丁脖颈涨红,一下没能忍住,“你胡说!天族生而为仙,怎会去腌臢之地?”
可在温室里长大的姑娘哪会知道外面的险恶。
天族撕下体面的外衣,可是连妖魔都要自愧不如。
璧奴低头痛苦的捂着半边额头
“小玉,我好疼。”
他眉心浮现青色印记,脖颈一层一层爬上鳞纹。
石壁另一端传来铮鸣声,如金石相击,在幽暗的空间中格外刺耳。
一丝纯净的仙气从缝隙中渗入,与周围腥腐的气息格格不入。
“这是,”顾念师姐猛地抬头,“祝仪在附近!”
“小玉……”璧奴的声音嘶哑,眼角滑落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