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的瞳孔像一块晕染开的墨迹。
却没有让她感受到任何被注视的感觉。
唐玉笺忽然问,“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
“没事,阿玉,很快就能看见了。”
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近乎温柔的微笑,唇角的弧度比往日更加柔和。
可笑意未达眼底,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长离用异常温柔缱绻的声音说,“阿玉,可以离我远一些吗?”
唐玉笺,“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人待着,所以,阿玉要先出去。”
长离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
美丽而破碎。
唐玉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长离现在心情不好。
于是,她按照长离所说,后退一步。
可转过身刚要往前走,手腕突然被狠狠扣住。
天地陡然颠倒,后背撞进坚硬的胸膛,她的肩膀被一只手死死钳制。
长离的喘息颤抖着拂过她发顶,带着一丝绝望,
“阿玉,不要走。”
扣住她的那只手掌骨节分明,苍白皮肤下蜿蜒着暴起的青筋,极力克制住自己,收起所有危险。
他的身体在发抖。
缓慢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高挺的鼻梁重重摩挲过皮肤,有那么一瞬间,唐玉笺感觉自己像会被他吞没。
他抱住她,绝望得像要渴死的人在疯狂汲取最后的水源。
长离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有多可怕。
全然病态痴狂的模样,却又要极力做出比平时还要温和的神情。
让她觉得很可怕。
“阿玉为什么不能爱我?”
血痕从他眼角蜿蜒而下,像在流泪。
“我不想跟阿玉分开,阿玉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
蓄积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几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有些天性是无法改变的。
他放不了手,也做不到。他要去争,去夺,去抢,去占有,去欺骗,去求她怜悯。长离知道,如果自己后退,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玉,我不懂,你能不能教我?”
他流着血泪,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的眼睛溢满猩红,“没有人教过我什么是爱。你不能教教我吗?你告诉我该怎样爱你不好吗?”
姿态低得可怜。“阿玉,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需要尊严,和高傲的脊骨,如果可以,他还想变得更低,被她踩进泥里,染脏她的鞋履,让她摆脱不掉。“别走……好不好?所有人都想置我于死地,所有人……我只有你,如果连你都要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围全是血的味道。
唐玉笺怔在原地,身体无法动弹。
长离不加掩饰的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让人无法将他和那个睥睨众生的妖皇联系在一起。
只觉得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攥住她的手指像死死攥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唐玉笺一直觉得长离哭起来特别漂亮,鼻尖发红,眼下也发红。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随后变得震耳欲聋,好像要裂开,跟他一样流出血。
“长离,刚刚发生什么了?”唐玉笺用手擦掉了长离眼角的血。
长离顺从的垂着头任她碰触,然后追着她的掌心依偎过来。
宽阔的身躯能包裹住她,看起来却那样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