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钰这样想着,只觉得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
过去的一百年,他还从未设想过,她一点都不喜欢他的可能。
她是那样柔软,又那样执拗。
良久后,烛钰缓声道,“我明白了,玉笺。”
他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必怕,我先离开。”
他离开后。
玉笺仍旧紧绷着神经,迟迟不敢放松。
直至房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鹤叁静立在门外,垂首道:“陛下命我护送你离开。”
玉笺依旧不敢放松
直到门再一次被敲响
鹤叁过来,说,“陛下命我护送你离开”
她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出去时,鹤叁问,“你刚才……是和陛下起了争执?”
“怎么说?”
“陛下似乎有些……很不好,”鹤叁低声说,“我极少见到陛下那般模样。”
玉笺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心底却漫过一阵闷闷的感觉,有些堵。
她犹豫片刻,问,“大人说,我从前是心悦于他的……这是真的吗?”
鹤叁一阵沉默。
一边是忠于天君的本能,另一边又是与故交的情谊。
静了片刻,他才开口,“此事我也不知,你没同我说过这些。”
玉笺问,“一百年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想知道?”
她点了点头。
鹤叁沉吟少许,想到什么,“你当年在金光殿用过的旧物,都收在丹阙宫中。若你想看,我可带你去。”
玉笺心想,应该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就点头,“那劳烦你带我去看看吧,”
护心鳞
鹤叁带她来到一间僻静的宫室前,挥手解开结界。
门内陈列着许多旧物。
“这些都是你当初留在金光殿的。”鹤叁说着,领她进去。
玉笺跟在鹤仙身后,一件件看过去。
旧物并不多,大多都是些她曾贴身携带的琐碎之物。
的确都是她的东西。
架子上放着许多话本,还有一些修炼时做的笔记。
“陛下从前对你要求严苛,还曾命你去风雪崖苦修。”鹤叁在一旁说,“因为你以妖身成仙,根基太浅,陛下还多次给你渡气。”
玉笺翻开一本笔记,里面绘着繁复的阵法图样,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的字迹,用的还是简体字,能看出在很吃力地用自己熟悉的语言解释着如何运转阵法。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那些人口中那个过去的她有所怀疑,那么在这一刻,她几乎确定了,一百年前,自己真的曾存在于此。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脑海中有万千丝线纠缠,理不出开端,寻不到尽头。
鹤叁见她一直盯着本子上那一页阵法图,以为她不懂,走近垂眸看了一眼,忽然说,“这是遁地阵法。”
玉笺抬起头,“遁地阵法?”
“我以前给你画过缩地成寸的传送阵法,但遁地与缩地成寸不同,缩地是在同一方天地中,从一个位置传送到另一个位置。”他顿了顿,“而遁地阵法,则是遁入另一方空间。”
玉笺听不懂。
鹤叁指向笔记上的字迹,“这是什么文字?怎么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