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万人迷但穿错书 第61(2/2)

大大咧咧的萧柏说起这事来,也难免伤心叹气:“哥哥完全与灵蛇断了联络,它它也疯了。”

沈青衣定定望着灵蛇,突然感觉对方不像只是一条蛇,其中又封存着一些来自人类的细腻感情。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他问。

“萧屹,”萧柏说,“爹娘希望哥哥能若高耸山峰,成为家族未来的依靠。”

听见那个名字,黄金蟒心中涌出的悲伤愈发浓重。沈青衣伸手过去,指尖颤巍巍地轻碰了一下对方:“你嗅到他的气味了吗?”

不知为何,他似极能与对方共情。仿似发生在萧家长兄身上的惨剧,在他身上亦发生过一般。

“宿主,”系统突然开口道,“我、我发现,这条蛇身上有一点点攻略对象的碎片。”

系统小声道:“但很少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将两类不同的魂魄,混杂在一起一样。”

黄金蟒抬起头,以鼻吻轻轻触碰着沈青衣颤抖着的冰冷指尖。

它突然张开了嘴,吐出个光溜溜的,被灵气包裹着的丸状物。它已然瞎掉的双目看向沈青衣,那灵丹落进沈青衣手中,他立刻明白了无法言喻的蟒蛇未尽之言。

萧柏看见那灵丹,脸色大变。

“快走、快走!”他拉扯住沈青衣,“它怎将灵丹吐出来了?它要死了!灵兽死前会失却神智,陷入狂暴,它会攻击我们的!”

黄金巨蟒微微颤抖着,蛇尾焦躁不安地来回摆动——却是没动。

它如人类一般忍耐着死前的兽性反扑。而它的主人,被冠上萧阴之名的那位邪修,却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沈青衣最后望了那巨蟒一眼,咬着唇跟上萧柏。只是沼泽泥泞,即使有萧柏的灵蛇在前带路,两人依旧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禁地之外跑。

巨蟒忍耐着,可死亡却将他的最后一丝理性渐渐剥离。他记得自己是一条灵蛇,但又仿似还残存着不应有的、尚在襁褓中的幸福记忆。

他犹记有人笑着说:“不愧是萧家的好苗子,配适性居然这般高。”

可它无法、无法在这永无天日的黑暗中找到仇人。它在经久的痛苦与仇恨中忍耐,那装着最后一丝人性的灵丹,最终落入沾染着主人与仇人气息的少年袖中。

沈青衣听见背后传来巨物摩擦泥地的可怖声响,心想:完蛋,那蟒蛇追上来了!

萧柏停下了脚步,急急望了他一眼。他是萧家子弟,当然知晓萧家灵兽的实力——倘若两人一并跑出,只会落得个被失却理智的灵兽追上的下场!

他自觉比沈青衣强,便心生出股英雄气要保护对方。何况、何况,是他说服沈青衣这里不会有危险,是他将沈青衣带来此处的!

“你个傻子!”沈青衣急得大叫,“你、你以为你能拦得住它?”

他转身望向追来的巨蟒。对方此刻真似一只毫无神智的野兽一般,以至于他忍不住心想:这样的巨蟒,即使躯体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气息,可那还算是活着吗?

灵蛇从他身上落下,想要去保护主人。

沈青衣急得跺脚,跟着转身。

“如果、燕摧教我的拿到剑诀真那样有用,我就不那么讨厌他了!”

他同系统说道。

系统本想劝宿主逃的,可沈青衣转身时乌眸明亮坚定,再无它熟悉的那种惶惑不安的摇曳光芒。

对方似乎已经变了,与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变得不同。

可系统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沈青衣还是那个沈青衣,还是那个系统不计代价地一心要去维护着的宿主。

它飞速将那道口诀重复了一遍,又从数据库中调出蛇类七寸所在,标注在沈青衣脑中。

“宿主你最好只试上一次如果失败了你就让萧柏被吃掉好了反正蛇吃东西可慢了!”

系统不带标点符号停顿的急急喊道,沈青衣回过身来,才意识到自己在微微发抖。

他简直怕得要命!

他抬起眼,星辰落入眼底,将柔和似水眸色照亮。此刻不曾有师长、不曾有谢翊或是其他任何人站于他的身后。此刻与沈青衣站在一处的,只有畏惧不安,不知结果如何的自己。

但他还是站定住了。

萧柏想将他挡在身后,被沈青衣怒道:“别挡着我!”

他想不起来剑首是如何以指做剑,唤来轰雷似的可怕剑光。他只会并起双指,像手枪那样指向巨兽。萧柏往后退了一步,压倒在他身上,随之追猎而来的,是巨蟒大张着的血盆巨口。

沈青衣不知自己如何能做到,亦不知能做到如何地步。

他只记得那日自己坐于树干上,跟随着剑首、系统念默了三遍的口诀。存、沈青衣丹田之中、总是无所用处的灵力清空腾出,他被萧柏压倒在地,本以为会与对方一起重重地摔于地上。

可有人伸手捞住了他,将他带入怀中。对方在他耳边轻轻笑着,说:“小小姐,深夜和其他家的少爷出来私会,你可把家主气得不轻。”

对方看向巨蟒与挡在沈青衣身前的萧柏,稀奇地“咦”了一声。

“看来,是我来迟了?”他笑道。

沈青衣以为巨蟒追上、伤着了萧柏,连忙将压在身上的对方推倒查看。对方虽是被摔惨了,可却并无大碍。

于是他又看向巨蟒。

那可怖巨大的、他本以为无法战胜的失控灵兽。那萧柏亦觉着他无法应付,便要舍身来救的灵兽。

此刻七寸之处被贯穿出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鲜血自这具身躯里流干流尽,血泊流到沈青衣腿边,将衣裙全然染红。

但那不是无法反抗的恐怖巨像。他借月光瞧清楚了,死掉的黄金巨蟒、将他与萧柏追逐得慌张无措、让他怕极了的灵蛇,亦不过是一只比寻常稍大的野兽罢了。

曾经将沈青衣压迫得无处可逃、喘不上气来的恐惧,竟也如此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