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他的小孩儿也能被温柔地相待。
王卫成一直都没露面,下午晚些时候叶陶和秦浪到了院里,坐在孟柯办公室三个人面面相觑,压抑的氛围里孟柯心里又翻涌起一阵压不下去的窒闷。
秦浪掏了根烟叼在嘴里,孟柯淡淡地瞥他一眼,“医院,禁烟。”
“你办公室也不行么?王卫成李久业在办公室抽烟不是抽得挺欢?”秦浪叼着烟瞪眼。
“你去李久业办公室抽吧。”孟柯神情坚定自若,秦浪悻悻地把烟折进掌心里。
叶陶知道秦浪只有在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办公室里针锋相对的场面一度尴尬,小心翼翼地开口救场,“孟医生,小动怎么样了啊?”
孟柯摇摇头,从崔小动进icu到现在,他还没见到人。
“王卫成,去哪儿了?”秦浪问道。
王卫成没在医院,难道也没在警局?孟柯微蹙着眉头,面上没表露什么。
在事发现场,王卫成明明为了崔小动受伤急得快要发疯,却一天一夜没再出现,他到底在干什么,孟柯也疑惑,但也自知警察的事儿他没有立场过问。
叶陶和秦浪没待多久就走了,却在医院大厅看到了王卫成。
还有周冉。
生昼昼让周冉身体亏损得厉害,过了一个多月看起来依然瘦削苍白,倚着分诊台和王卫成站着说话,眉眼之间愁云惨淡。
“冉哥!”叶陶惊喜地扑过去,“冉哥,我们好久没见了!”
“好久不见了陶子。”周冉摸摸叶陶的脑袋,抬眼朝远处站着的秦浪打了招呼,“秦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身体好点了吗。”秦浪笑着问。
“好多了。”周冉点头,“还没跟你说声谢谢。”
秦浪又想起什么似的,“你怎么在这儿啊?”
“哦,”周冉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两盒药,“前天新来的阿姨带昼昼去楼下公园遛弯,我妈没交代清楚孩子体质差,没注意有点着凉了,腹泻,给他拿点药。”
“昼昼的档案是建在附院吧,你怎么特地跑一院来了?”秦浪清楚地记得周冉生产那天,他的信息和孩子的信息都归在了附院的产科和儿科。
“这是一院儿科的自制药,附院没有,附院的儿科主任推荐我过来的。”
秦浪点点头,一院的儿科是挺出名的。
“冉冉,辛苦你了。”王卫成声音都哑了,看起来憔悴得可怕,拍了拍周冉的肩膀,“我也听说早产儿的体质确实是差一点,昼昼得你和周姨多费心了。”
“没事。那王哥,陶子,秦浪,我先走了。”周冉挥挥手,走出一段回了头,秦浪还伫立在原地看着他,在周冉回头的瞬间四目相对。
周冉抿着嘴角,神情淡漠又悲哀。
“秦浪,真的谢谢你。”
孟柯写病历的时候李久业连门都没敲就跑了进来。
“小孟,快来!听说小崔醒了!我给你多争取了一点探视的时间!”
崔小动还没完全清醒,只能隔着玻璃探视。他躺在一堆冷冰冰的仪器中间,肩膀固定住,只能缓缓地转动眼睛,小幅度地偏头。
孟柯趴在玻璃上,等着崔小动的目光转过来。玻璃冰冷,孟柯眼眶发热,多想抱一抱他的小孩儿受伤的身体,肩胛骨骨折,肩关节盂撕裂,肚子里曾经历了一场脏器出血,一定疼坏了。
小孩儿看起来可怜极了,插着鼻氧管,亮晶晶的眼睛失了神采,眼皮耷拉着,努力地看着玻璃幕墙外面孟柯的方向。
孟柯心里憋了千言万语想对他说,最想说的还是一句“想你”。
他不常把爱意挂在嘴边,这句“想你”他欠了崔小动半年。其实每次约饭,不过是两个互相想着的人聊以纾解想念罢了。
孟柯从护士站借了纸,从白大褂口袋里掏了支笔写下来。
“我想你。”
小孩儿挣扎着转头看孟柯写的字,看清的瞬间朝孟柯努力地眨眨眼。
他在说,收到。
孟柯想了想,添了个字。
“我们想你。”
崔煦旻,我和我们的小孩,想你了。
崔小动在icu躺到第三天,孟柯终于能进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