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林烁摩挲着办公桌上那只毛绒兔子的耳朵,眼神幽深,“只有让他觉得我处境危险,他才会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就像以前一样。
陈珂瞬间哑然。
他怎么觉得好像闻到了一股茶香呢?
他摇摇头,几乎有些同情安然。被这样一个人步步为营、算尽心思地爱着,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那接下来?”
林烁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闭目养神,姿态慵懒:“不急。等林淮瑾……和付家搭上线再说。”
陈珂一愣:“万一他没联系付舟呢?”
“他一定会。”林烁斩钉截铁,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林淮瑾不敢让我知道他跟曹文斌合作了,他还想靠这笔生意打翻身仗呢,所以一定会找个皮套,你觉得谁最合适?”
陈珂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所以他才会一早就对付远东抛出橄榄枝,还帮他照顾他的小情人。”
原来好一招欲擒故纵,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要帮安然出气啊。
阴谋
夜色深浓,蓝调冷光与琥珀色的暖昧灯影在空气里交融,林淮瑾斜倚在卡座深处,指尖一支烟明明灭灭,修长的双腿恣意交叠搁在茶几上,变幻的光线掠过他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神色,只余下颌一道紧绷的弧线。
“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混在震耳的音乐里,有些模糊。
“放心吧林总!”
付远东立刻倾身向前,语气笃定:“林总放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绝不会出纰漏。”
“嗯。”林淮瑾的回应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掠过付远东,投向不远处光影迷离的舞池,那些晃动的人影在他冰冷的视线里扭曲变形,像一场与他无关的荒诞默剧。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等这个项目落定,我看林烁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
到时候,他失去的,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握着的玻璃杯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突兀地碎裂开来。殷红的血珠混着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深色茶几上。
付远东吓了一跳,慌忙叫人。侍应生很快提着药箱小跑过来,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处理他掌心的伤口。林淮瑾垂眼看着,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痛楚是别人的。
“对了,林总,”付远东搓着手,小心翼翼道,“还有个事儿……虽说咱们准备万全,但这项目起初毕竟是林烁在跟。如果能弄到他当初的核心数据……咱们在上头优化升级,岂不是更能证明,您的能力远在他之上?”
林淮瑾眯起眼,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主意不错。”他顿了顿,“但怎么拿?”
“您现在是集团副总,调份资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说得轻巧。”林淮瑾不耐蹙眉,“一则,绝不能让他知道付氏背后是我。二则,市场部那群人都是林烁驯成了忠心耿耿的狗,想从他们牙缝里抠食,难。”
“那也未必。”付远东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既是人心,就不可能铁板一块。总会有人……为自己谋条更好的出路,不是吗?”
林淮瑾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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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盛安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觉得这办公室的冷气开得似乎太足了。
饮水机嗡嗡作响,热水注入杯底,顷刻间,浓郁的咖啡香便弥漫了整个茶水间。
身后不远处,两个同事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晋升名单好像有眉目了。”
“真假的?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我……”
盛安动作一顿,背对着那两名窃窃私语的同事,佯装专心摆弄手里的咖啡条包装。
“别想了,部门里那么多老资历,哪儿轮得到我们这种来的时间短的?”
“可我听说……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安然,这次就被提名了啊?”
“你能跟他比?”先前那人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清晰,“人家上头……有人。”
“呵,怪不得……”
另一人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每年名额就那么点儿,这些关系户怎么不直接上天呢?净挤占我们普通人的机会。”
“嘘——小声点!”那人似乎朝盛安的方向瞥了一眼,“走了走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