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以为他已经考虑清楚,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他强忍着,语气尽量温柔:“念念,除了我不是沈戎这件事骗了你,其他所有事情都是真的,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结婚,如果你还是觉得更喜欢沈戎想跟我离婚,我……”
司念哽咽着,轻声呢喃:“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明明他给过那么多次机会,明明可以坦白,为什么要骗他呢。
本来就是联姻,能嫁给喜欢的人是他的福气,嫁不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是个瞎子,也没人会喜欢他。
就算联姻对象真的换成沈宿他也不会有意见,他还是会答应领证。
为什么非要骗他,所有人都骗他,就因为他是个瞎子么。
沈宿松开他的手,怜爱地抚摸着,语气失落:“对不起,我怕坦白后你跟我离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司念把手抽回来,语气冷漠:“骗子。”
他从小就乖,生气也不会骂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听得人更加心疼。
沈宿并未辩解,关心道:“额头和脚踝痛不痛?”
司念不理会,拉起被子蒙着头,不想说话。
他没说要离婚,沈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定定地在床边做了很久。
司念哭着哭着累得睡过去,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很熟悉,他知道那是沈宿的手,皱着眉头嘟囔:“讨厌你。”
沈宿听清小瞎子的呓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这么难过。”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当时应该直接坦白沈戎不愿意结婚,司念为了司家也会跟他领证,是他太偏执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重来一次他或许还是会选择替婚,因为他没有信心司念会答应跟他领证。
期间司万许和付文雅来过一趟,见司念睡着,夫妻俩看着沈宿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准备离婚吗?”
沈宿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摇头,“我不会离婚。”
“阿宿……你可以不要伤害念念吗?他眼睛看不见已经很可怜了,就当是阿姨求你了。”
付文雅说着就要给沈宿下跪,却被沈宿稳稳扶住,他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妈,你觉得我会伤害念念?”
付文雅想否认,可沈宿明显就是个疯子,她实在担心司念,如果能趁此机会把婚离了,他们夫妻也能放心。
沈宿松开付文雅的手臂,转过身痴迷地看着司念,喃喃自语:“妈,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他的,如果他真的想离婚,我会答应。”
听到这话,付文雅和司万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要他答应,等司念醒了他们商量一下就去把婚离了。
沈宿知道夫妻俩在想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坐在床边看着司念。
看着沈宿颓废的样子,付文雅于心不忍:“你先吃点东西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念念我们来照顾就好。”
沈宿语气低沉:“不用,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今天输完药水明天就能出院。”
付文雅有点担心沈宿的状态,不敢让他单独陪着司念,所以当天晚上夫妻俩跟着在病房照顾。
晚上九点多司念醒了,但什么都不肯吃,付文雅知道他是在生气他们骗他。
付文雅背过身抹了抹眼泪,声音温柔地哄着:“念念,妈妈知道你生气,可你也不能不吃饭,身体会垮的,等出了院爸妈会跟你解释,现在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司念单薄的身体靠着床,语气很平静:“我想一个人待着。”
他现在谁的声音都不想听到,只想自己待着,不想吃饭不想说话,更不想应付任何人。
付文雅还想说话,却被司万许制止。
最终夫妻俩都走了,但沈宿还在病房里。
司念冷冷开口:“你也走。”
沈宿很明显叹了口气,语气充满无奈:“我陪你,你对这儿不熟悉,一个人待着不安全。”
司念说:“不要你管。”
沈宿的声音冷下来:“念念,不要说气话。”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司念一个人待着,刚刚进来看到司念坐在地上哭,他都快吓死了。
司念赌气似的,面对沈宿的方向说:“我不喜欢你。”
沈宿语气平静:“我知道。”
司念又说:“我要跟你离婚。”
沈宿顿了顿,回答得很干脆:“好,等你养好身体。”
“我讨厌你。”司念说着,忍不住鼻头一酸,委屈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