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擦一会儿地板又抬起头偷摸看两眼, 又耳根通红地继续擦。
没过多久几道菜都端到桌子上, 奶油蘑菇汤甜咸适当, 有种现场摘煮的鲜美, 喝进胃里是暖融融的美味。他特地把土豆块炒牛肉沫炒焦了些,微焦的外皮包裹着粉糯柔软的内芯,牛肉的熟度也恰到好处, 搭配起来十分过瘾。生菜虾仁沙拉属于解腻菜, 脆生生的鲜嫩菜叶夹着香甜多汁的虾仁, 爽口清新,不过江寄余喜欢吃甜, 他在自己那份沙拉里淋了许多沙拉酱。
客厅的灯盈盈照着俩人,俩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时不时聊一句,那画面在窗外看着温馨无比。
林舟此确是气的浑身发抖,七窍生烟,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望远镜。
天杀的!林睿铭居然敢安排狐狸精勾引江寄余!!
他一拳砸在路灯杆上,发出“梆——”的一声巨响,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绕远了些。
“什么意思啊?!!他、他……!”
“这个小三都已经登堂入室了,你没点表示吗小李?!”
“我要弄死他,我一定要弄死他,江寄余居然在外面养人了……”
小李依旧全身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墨镜下的嘴唇平直抿着,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少爷可以现在就上去当面质问江先生。”小李给出了建议。
但林舟此却立刻否定了,他手心不停地搓磨着望远镜碎片,有些汗黏黏的,心里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直接上去。
不行,要是他贸然上去,还不知道江寄余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万一、万一他又要赶自己怎么办!
对,没错,假如林睿铭还在拿某种东西威胁江寄余,等会他又一杯迷药给自己送走了怎么办!
林舟此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热锅上的蚂蚁,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个狐狸精丢出去,然后把江寄余关起来、锁起来,只有他们两个……
可内心不知为何迟迟不敢动作,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内心明明像是一头流血挣扎的困兽,却又不敢破开岌岌可危的牢笼扑向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他有些呆滞茫然地后退一步,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怕江寄余不要他了。
怕江寄余已经有了新欢,已经不记得他这个人,可是、他不是喜欢自己的吗……那为什么个人会出现在他家里,和他共处一室那么久,举止还那样亲密?
难道一年多过去,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没什么分量了?
林舟此越想越慌张,又烦躁得不行,心里面还有些束手束脚的无措,整个人几乎乱成了一团麻球。
向来随心所欲的大少爷发起了愁,头一次在感情上碰壁,还碰得如此狼狈不堪。过往的嚣张、任性、强势,在面对眼前这扇透着温馨灯光的窗户时,全都化作了无力与惶恐。
那些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找到江寄余后要如何质问、如何惩罚、如何宣示主权的霸道戏码,此刻全被“他可能已经不要我了”这个念头击得粉碎。
小李站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从怒火滔天的狂躁变得失魂落魄、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终究有些不忍,提醒道:“少爷,外面冷。要不要先回车上……”他又瞅了两眼林舟此,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还是继续观察?”
“观察个屁!我才是跟他正经领了证的人!”林舟此暴躁地低骂一声,又猛地顿住。
不观察,又能怎么办?冲上去?他不敢!
但他也不想在小李面前掉面子,于是硬邦邦地吩咐:“小李,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住的地方,我晚点回。”
“好的少爷。”小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舟此眼睁睁看着他们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气得快要吐血,好在吃完饭那个该死的狐狸精就走了,江寄余也收拾碗筷回到厨房开水洗碗。
这个狐狸精什么意思?懒死他得了,吃完饭都不知道帮忙洗碗,害得江寄余这么冷的天还要碰水,他怎么好意思来要饭的?
林舟此腹诽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要是狐狸精留下来的话他们相处的时间岂不是更多了,绝对不行!
左右脑开始打架,他只好摒弃掉脑海中所有想法。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那栋三层小楼,好在江寄余住的是二楼,他左看看右看看,街上房子密集,相隔的间距很短,而小楼隔壁那栋房子的侧面开了扇门。
门上有着凸出的拱形的门檐,是水泥砖石打造,很坚固,再看小楼的墙面爬满了常春藤,那些翠绿粗壮的藤条牢牢攀在墙面,密密麻麻的根系深深扎入了水泥缝隙中。
他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林舟此本来就高,腿也够长,三两下就轻轻松松爬了上去,翻进了二楼的阳台里。
阳台进去就是江寄余的房间,他一进去就感觉全身都被久别重逢的熟悉气息包裹了,那柔和的清香萦绕在周身,他眼眶霎时就红了。
他环绕着房间里的一切,有点乱糟糟的,杂物摆的到处都是,却都是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所以显得温馨有趣,是江寄余住的地方没错了。
只是他目光一顿,好像在床上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走近一看,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满心的暴戾妒火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来,他手臂的粗血管清晰浮现,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件黑色的男士t恤,那宽大的号码显然不是江寄余穿的,此刻那件t恤正随意地团在枕头边,显然是被人特意放在这儿的。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起了那件t恤,正要它撕个粉碎,却在看清上面的图案时顿了一下。
这图案……怎么这么眼熟?
是一年前收拾行李时他放进江寄余行李箱里的那件!
是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