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此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不疼,就是前段时间撞失忆了,医生说认真做康复还是有很大概率恢复记忆的。”
失忆?!!
江寄余愕然抬眼,怪不得……
原本的千言万语全堵在了喉咙里,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毕竟走的时候他答应了林睿铭,不再和林舟此联系,切断和林家的所有关系。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林舟此就这样在分别许多天后的某日,梦幻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脑子顿时乱得一团糟,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让林舟此走人,毕竟他还是戴罪之身,不能回到国内,而林舟此……也有他自己的事业,怎么能成日混在外面?
但他留恋胸腔里死灰复燃的温度,一旦抓回了那缕阳光,就舍不得放开。
分别的这些日子太难熬,他想多看看林舟此,多陪陪他,哪怕只有十天半个月也好。
江寄余又问:“你怎么会想到来e国?”
林舟此一顿,有点心虚,小李说他是来找老婆的,但现在显然不能这么说!
他现在已经移情别恋了,那就说明他是为了这个大美人而来的:“我出国旅游,无意间来到这个公园,恰好就遇到了你。”
江寄余再一次震惊:“你、你是自己来的?”
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就小少爷这生活自理能力,不出两天就要饿死了,难怪瘦了这么多,还出车祸了。
他心疼的不行,想立刻把他摁在怀里揉脑袋,却又无能为力。
林舟此答道:“没,我还有个叫小李的助理。”
江寄余终于放心了些,再一次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全身上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出毛病。
林舟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太专注了,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试图让肌肉线条更明显些。
不过大美人这样看着他、还那么关心他的情况,是不是说明……他们很有希望!
察觉到盯在自己脸上的滚烫视线,江寄余这才抽回了目光,顿时感觉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今失忆的林舟此。
他说是偶然来到这里散步,那么走过来跟自己搭讪是因为……
江寄余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他这时才小心翼翼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你好,我叫江寄余。”
说完他又观察着林舟此脸上的表情,但林舟此只露出一副赞许的神情,没有任何的惊讶和不对劲。
“好名字,取得太有文化了!”
这名字是陈文玥取的,江寄余不知道该不该夸他。
“你……”江寄余的视线无意间停留在他手上,那里有几处细小的擦伤,已经结痂,但颜色还很新,“手上也有伤。”
“哦,这个啊,”林舟此收回手,不太在意地晃了晃,“小伤,没事。那天车子冲下悬崖的时候,玻璃碎了,可能是那时候划到的。”
“悬崖?”江寄余的瞳孔乍然收缩,又迅速垂下眼去,喃喃着,带着明显的后怕,“你、你怎么会……”
“意外,纯属意外。”林舟此连忙解释,看着对方倏然苍白的脸色,心里又甜又慌,“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能跑能跳,还能……”
他顿了顿,把“追你”两个字咽回去,换了个说法,“还能出来散步。”
江寄余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边缘被捏出细小的褶皱。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林舟此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他会不会还是觉得自己太莽撞、不靠谱?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你经常来这个公园吗?”
江寄余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一层强撑着的温润的平静。
“嗯,周末有空会来。”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里安静。”
“我也觉得这里很好。”林舟此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雪景很美,人也……”
他卡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你也很美”,随后硬生生拐了个弯,“……也很少,很适合一个人待着。”
他说完就有点懊恼。
什么叫“一个人待着”?这不是暗示对方独处吗?应该邀请他一起才对!
他连忙补救,脑子飞快转动:“我的意思是,其实两个人一起散步也挺好的,可以……可以聊天,比如聊聊书?”他目光落到那本《瓦尔登湖》上。
江寄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又抬眸看向他。林舟此的表情有点紧张,眼神却真诚热烈,像只努力摇尾巴想靠近、又怕被拒绝的大型犬。
前面凹的形象人设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心脏某个角落软得发酸,他轻轻“嗯”了一声。
林舟此眼睛更亮了,试探着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距离缩短,能更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清甜香气,混合着一点点羊绒围巾的暖意。
“这本书讲的是什么?”他寻找话题,其实根本没心思听内容,只想听这个人说话。
“讲的是一个人远离城市,独自在湖边生活两年多的记录,描写简朴的大自然,寻找内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