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不禁咬住了红唇。
“爸妈,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嬴异人已经提前逃跑了,在这个时空中,这长平之战到现在还在持续,如果长平兵败了,我们母子俩又没有嬴异人保护,赵王会不会直接就把我们杀了啊?那毕竟是四十五万青壮士卒呢!”
赵岚眼睛都红了是真的被吓着了。
赵康平也在床边坐下从妻子怀中接过襁褓,眉头紧锁:
“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我怀疑若这方世界长平之战的走向真的与前世史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别说你们母子俩了,赵家全族怕是都会被赵王给杀净了,我和你妈妈作为亲生的外家就会首当其冲!”
赵岚一听这话更急了:
“爸,那咱们要不然想办法直接逃跑吧?”
“唉,傻闺女啊”,安锦秀知道女儿被吓住了,抬起右手摸着赵岚的脑袋摇头叹息道,“咱们纵使想逃也是没地方逃的,你们现在住的质子府已经被兵卒给包围起来了,我和你爸刚才带着粮食进来时还遭受了严格的检查,逃跑这事是没可能的,而且有嬴异人在先,你们母子俩的监管必然会变得更严格。”
“那咱们就只能在这儿巴巴的等死了吗?”
赵岚眼中含泪。
赵康平抚摸着怀中再度睡着的外孙,压低声音道:
“岚儿,我和你妈妈昨晚足足想了一宿觉得为今之际怕是只有一个办法,可能能为咱们全家在这绝境中谋到一线生机,逃离既定历史上被屠杀、被霸凌欺辱的命运。”
冒险计划
“爸,莫不是说你想把秦军那边用白起换王龁的事情告诉赵王?然后让赵王和赵国大臣们提高警惕,改变前线的战斗策略?”
赵岚蹙眉思忖片刻开口疑惑道。
赵康平点了点头,面容有些痛苦:
“上辈子白起应该是在盛夏七月就暗地中去到长平了,我昨日听到的消息是讲上个月秦军在长平战场上突然变得异常凶悍,把赵军打得节节败退,而且此时空的长平之战已经持续大半年了,我怀疑老秦王应该是在咸阳坐不住了,等不及赵军这边换掉赵括,那边就已经悄悄的先把王龁给换成白起了。”
“要不然说不通这个月来秦赵两军交战时,廉颇竟然连一次都没胜过!这不太符合逻辑,廉颇毕竟是老将了比王龁的实战经验丰富太多了。”
赵岚抿了抿红唇,沉默不语,又听到她母亲叹气道:
“这也不知道算什么事儿?”
“前世,咱们一家,我妈山东人,我爸湖北人,俩人在新郑相识相爱安下了家,生下了我,我一出生就是新郑人。而老赵你家祖祖辈辈都是汴梁人,你妈妈又是东北人,按照这辈子的国界划分,咱们家是魏人、韩人、楚人、齐人、燕人,偏偏一朝穿越除了你妈妈仍旧是燕国人外,咱们其余人竟然全都变成了赵人,闺女现在又嫁给了秦人,生下了秦始皇,这一看,两辈子加起来单单咱们家就能凑出个战国七雄来。”
听到母亲的话,赵岚“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而后眼中有溢出悲哀来。
如今这战国七雄对于他们家而言是确确实实每个国都有“老祖宗”啊,周朝分封八百年,这混乱的春秋战国就打了几百年,从一开始的上层贵族们对着打,打到如今赵国末期各国庶民们全都被战争裹挟着操起戈矛一起打,打来打去都是华夏一大家子在打。
“唉,现在六十万秦人要灭掉四十五万赵人,若是前世的话,我读史时只会觉得惋惜,但不会生出穿越一遭去改变长平之战结果的幼稚想法,毕竟统一之战必然是要死人的。”
“长平之战的意义重大,它象征着一个时代的转折点,如今赵国是阻挡秦国东出的最大阻碍,长平之战的胜利使得赵国元气大伤的同时也使得秦国覆灭六国真正变成大势所趋,其余六国再也无法阻挡秦军东出的脚步了。”
“在咱们那个时空中,如果不是秦昭襄王在长平之战后没有选择白起继续往下攻打的战略,反而采用了范雎让韩、赵割地、推迟再战的提议,做出了错误的战略决策,若是真的让白起率领着秦军在长平之战后一鼓作气的打邯郸之战,怕是秦始皇刚出生,他的曾爷爷就把赵国给提前灭了。”
赵康平的话语中充满了惆怅:
“可惜现在,咱们一家穿成了秦始皇的外家也被裹挟进了政治漩涡内,长平之战纵使再重要,咱们都得想个办法避免赵国大败的结果,陷入这两难的局面中,爸不得不承认,爸也是个怕死的,咱们只有先保住咱们一家老小的性命才能有以后谈其他。”
赵岚看出了他父亲的痛苦,也明白父母的担忧,无非就是害怕他们若真的插手长平之战,在蝴蝶翅膀的扇动下,赵国没有像原时空中那样在战后元气大伤,未来秦国没法一统,天下若变成后世欧洲小国林立的局面的话,他们一家可就是穿越的罪人了。
思及这些,她不由抬起右手拍了拍她父亲抱着襁褓的胳膊,低声宽慰道:
“爸,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你可不要当局者迷了,因为知道未来反而把自己给困住了,你应该这样子想啊,咱们穿越过来历史就已经改变了。既然秦国一统天下是必然的事情,或早或晚这个分裂的天下早晚都要被秦始皇给强力的合在一起,那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老天爷让咱们穿越到这个长平之战还未结束的平行时空里,肯定就是想让咱们做些什么来改变原定的那个凄惨结局的。”
“我隐约记得前世时历史老师说过,长平之战在整个世界的冷兵器战争史中都算的上是排名第一的惨烈,过了两千多年了,长平那地方都能挖出森森白骨来。”
“兜兜转转的,咱们现在变成赵人了,继承了原主一家人的身体和社会关系,如果我不知道长平必败的事情倒也罢了,现在知道了,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说心底话,我是有些寝食难安的。”
夫妻俩闻言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
安锦秀也用手肘捅了捅丈夫,无奈道:
“你看看女儿都比你有魄力,再者我还不觉得你那计划能顺利生效呢,计划还没实施呢,老赵你就前怕狼后怕虎的,我瞧着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看到妻女显然是在变着法子的支持自己,赵康平也来劲儿了:
“安老师,瞧你说的,你还不相信我的智慧了?”
“闺女,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老爸想出来的绝妙计划。”
赵康平把怀中的外孙放到床上,拉着妻女,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起来。
“闺女啊,我和你妈妈昨晚商议后,老爸准备这样做……”
一刻钟后,等赵岚听完自己爸妈的计划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脸上担忧极了:
“爸,你这计划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些?虽说这是个迷信的时代,但是装仙人实在是太容易被人证伪了吧?”
“闺女啊,咱们不是装仙人,是装作被仙人抚顶,灌输智慧了啊。”
“你瞧瞧这个。”
赵康平边说边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长条的东西。
赵岚看到静静躺在她父亲右手中的火腿肠,一双美眸都惊得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