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也叹了口气:
“公子,不韦也觉得蹊跷的厉害,只恨现在因为长平战事,不韦在邯郸留下的商铺中的人没法把消息传递给咱们,若是想要搞明白情况,只能等了。”
“公子,前日不韦去拜访了应侯,应侯给不韦指了一条明路能让咱们顺利接近华阳夫人。”
“哦?先生快些讲一讲。”
嬴异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已经回到咸阳好几日了,只见了父亲太子柱一面,见了几面生母夏姬,却一次都没有收到自己大父秦王稷的召见,也没有机会接近华阳夫人。
原本他在秦国王室内就是个小透明王孙,如今即便从邯郸归来,有质赵于秦的功劳,仍旧在王室内可有可无。
生母无法给他给予任何政治上的帮助,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给自己寻一个身份高贵且受宠爱的“嗣母”。
华阳夫人年轻貌美,来自楚国,深受父亲宠爱,是他最好的选择。
奈何他还凑不到人家跟前献殷勤。
跪坐在坐席之上的吕不韦身子往前倾,对着坐在对面的嬴异人压低声音道:
“公子,应侯对不韦说,华阳夫人平时很宠爱自己的弟弟阳泉君又很听自己姐姐的话,若是我们能顺利与阳泉君和华阳夫人的姐姐搭上线,再去接近华阳夫人,说服她收养您为嗣子,这事儿就不难办了。”
嬴异人用手指敲打了几下二人之间的几案面,思忖半晌后,对着吕不韦作揖笑道:
“那异人就等候先生的佳音了,若未来异人的门庭真的光大了,先生的门庭必然会跟着变大!”
吕不韦也笑着还礼道:
“不韦会拼尽全力帮助公子实现抱负!”
二人互相对视着笑。
木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往上攀升,而后又渐渐滑落到西边的地平线。
……
长平,秦军壁垒,武安君营帐内。
昏黄的烛光在青铜灯柱上摇曳,将帐中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晃动的烛光就像如今人晃动的心情一样。
穿着一身黑色甲胄的老秦王跪坐在坐席之上,将手中记录着赵、魏、楚三家合纵结盟的竹简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他冷笑着骂道:“好啊,好啊,赵、楚两家出兵,魏家出粮,三国的分工真是明明白白,寡人倒是要瞧一瞧你们这三家的联盟究竟牢不牢固!”
“啪!”秦王稷愤怒的将胳膊在几案上一扫,就将堆放在几案上的一卷卷竹简全部扫落到了地上。
竹简噼里啪啦的砸在冷冰冰又浸透着寒意的黄土地上,这个声音也重重砸在了营帐内唯一的主将和几个副将心头上。
大魔王回到咸阳后知道自己的女婿跑了,愤怒地大吼道:”熊完!熊完!寡人要杀了你!”
“武安君!寡人的武安君呢?寡人要进攻楚国!”
赵康平抱着刚满月的始皇崽溜达过来,吹了个口哨:“哟!真巧,我的女婿也逃跑了!”
始皇崽:“啊~~~”
【注】
1、楚考烈王的名字可以叫“熊完”,也可以叫“熊元”,在《史记春申君列传》中写的是“熊完”黄歇受约归楚,楚使歇与太子完入质于秦,秦留之数年。而在《史记楚世家》中写的是“熊元”三十六年,顷襄王病,太子亡归。秋,顷襄王卒,太子熊元代立,是为考烈王。
本文中选取“熊完”做名字。
2、熊负刍,楚王负刍,有两种说法,一说是楚考烈王的兄弟,一说是楚考烈王的儿子,本文选取前者说法,设定熊负刍是楚完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战争结束:【回家啦!回家!】
跪坐于自家君上对面的年轻将领王龁和其余三位同僚全都惶恐地低下了头。
跪坐于四人之前的武安君白起也紧抿着双唇,默不出声,静静地等待着自家君上发泄火气。
只感觉自己血压都要升高了的秦王稷,凤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隔着几案将自己的身子前倾,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与他仅仅相隔一米的武安君,咬牙切齿地询问道:
“武安君,楚、赵、魏三家合纵抗秦,我秦军能抵否?”
武安君白起拧眉思忖半晌,忍不住叹气,认真的看着秦王稷拱手道:
“君上,秦军现在不能抵,他日能抵!”
“如何说?”
头一次从自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武安君口中听到“不能抵”三个字,秦王稷只觉得分外刺耳,一双凤眸都危险的眯了起来,像是一头威严遭到挑衅的狮王一样紧紧地盯着白起。
白起面不改色地答道:
“君上,时机已变,先前我军的形势胜于赵军,然而此时风向已变。”
“即使我军能靠着硬战强自攻破赵军的第二道防线,赵军后面还有第三道更加牢固的百里石长城在等着我军。”
“为了夺取韩国的上党郡,我军已经马不停蹄地苦战了三年,先与韩军打,紧跟着又与赵军打,现在还得面对不久后就会赶来的楚军,优势很显然已经不在我军这边了。”
“我军疲惫,秦民饥饿,赵军现在有了数量远比我军要多的援军与援粮,而且士气高涨,若是再这样苦战下去也是徒增伤亡,长平,长平此战已经攻不下来了。”
秦王稷闻言“啪”的一下重重将双手拍打在了黑漆几案上,一张老脸气得通红,怒发冲冠地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