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政,你妹妹还没有名字呢,你可有什么好名字?”嬴子楚高兴道。
芈乔也笑道:
“是啊,政,我听说你已经学了好些书了,不如你来给你妹妹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哈哈哈哈,是这个理,妹妹可是亲的,政你给她取名吧。”嬴子楚从婆子怀中接过闺女看着自己优秀的长子。
政仔细地观察了这俩大人脸上的表情,发现他们俩真的不是开玩笑,又看了一眼这个长相并不让他讨厌的异母妹妹,垂眸思忖半晌,开口道:
“父亲,乔夫人,不如就唤妹妹嬴葵吧。”
“葵?”
“嬴葵?”
嬴子楚和乔夫人双双略微诧异地开口唤了出来。
襁褓内的小女娃张嘴吐了个圆润的泡泡。
政点了点头。
葵菜是当今七国主流的蔬菜,芈乔下意识地抿起了红唇,她倒是不敢说给闺女起个菜名是不是听着有些磕碜了?君不见,当今威名赫赫的秦王,名字还叫“稷”呢!
她笑着看向身旁的良人,嬴子楚念了几遍“嬴葵”倒觉得这名字念起来也是朗朗上口,遂又看着长子笑着询问道:
“政,你怎么会想着给你妹妹起这个名字呢?”
在场的一众贵妇们也都望向了这个让老秦王极其疼爱的小曾孙。
政不紧不慢的落落大方答道:
“父亲,儿子刚刚启蒙时,姥姥曾教导给儿子一首劝学诗。”
“诗云: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稀。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儿子念着生于春夏的葵菜,葱葱郁郁,生命力极其旺盛,妹妹生于春夏,又长得一副极聪明的模样,也该像葵菜一样健健康康的旺盛生长,满三岁后启蒙进学,勤奋读书,成为一个才女,方才不负此生。”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嬴子楚将儿子念出来的最后一句诗给重复了一边,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赞叹道:
“政念的这诗极好,葵这名字也甚好,乔儿,咱们索性就直接喊女儿为嬴葵吧!”
嬴子楚很欣喜,芈乔也笑着颔首道:
“政真是学的东西多,这诗听着这般好,我竟然从没有读过,可见也是天授的学问了。”
有个贵妇插话笑道:
“乔夫人说的可是太对了,我等回家了就让我们家那不成器的将这‘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话语给刻在案几上来勉励他珍惜年少时光,多读几卷书来!”
其他贵妇们也纷纷跟着讲话。
政观完礼后,就告别自己父亲回到隔壁了。
宴会结束后,政随口念出来的汉乐府诗《长歌行》也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一时之间,满城贵族们的书房内都挂上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劝学诗句,来勉励家中子弟们刻苦读书。
城郊的学宫才堪堪建了一小半,以往都是“国师夫人”、“国师夫人”喊的安锦秀也终于在咸阳贵族们的耳朵里第一次有了全名,这回不是谁谁谁的夫人,也不是谁谁谁的母亲,单单是“安锦秀”本人。
前去王孙府观礼的贵妇们从这一首“劝学诗”里,就看出来平时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国师夫人想来盛在肚子里的天授学问并不比国师和岚夫人少,要不然国师府里牵涉到各诸侯国的复杂人情往来,不会被处理的这般好,六岁半的政小公子也不可能被教导的这般出色,只是安锦秀的良人、女儿、婆婆、父亲对外的优势实在是太出挑了,做出来的成果也太显著了,所以才把这位国师府女主人的光彩给全部遮掩了。
想想就是了,国师整日处理的都是朝政大事,岚夫人管的也是少府,安老爷子痴于医道,王老太太又整日埋首农事,若是安锦秀这个女主人但凡能力差些,心性弱些,府内的中聩往来、府外涉及诸国内各类场坊的商事就不会被处理的井井有条,不说国师府内后院起火,也肯定会生些乱子的。
这般以来,咸阳的贵族们重新认识了这位低调的国师夫人,递进国师府内邀请国师夫人参加各类宴会的帖子如飞雪般往国师府里飞,却被安锦秀给一一婉拒了。
城外学宫在加班加点的修建着,政日日在国师府内勤奋读书、锻炼身体,小嬴葵也在王孙府内吨吨吨的喝奶,一天一个模样。
咸阳内的气温逐日攀升,一切都是生机勃发的旺盛生命力态势。
盛夏六月,日光灼灼。
七十三岁的秦王稷觉得视力昏花的更加厉害了,面对繁杂的朝政,也深感精力不太够了,想了想,准备让太子理政,自己退居二线,专心再教导曾孙政两三年《王道》,奈何太子柱却生病了。
病的有气无力,在床上都险些起不来身子了。
常言道,千金难买老年瘦。
人老了,最怕肥胖,偏偏太子柱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极胖。
高寿的老秦王自然是深谙养生之道,知道胖儿子的身子骨是没有他好的,但在太子府内看到次子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连走路都有些艰难,还是难掩震惊,一颗心也是直至往下坠,落至深谷。
作者有话说: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稀。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汉乐府《长歌行》
太孙子楚:【近亲成婚,姬琳有孕】
纵使次子没有那般优秀,无论是心性还是谋略都不是能让他满意的继承人,但有长子早逝在前的悲剧,已经亲身经历过一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切肤之痛了,七十三的秦王稷并不想看着次子也在他前面蹬腿闭眼了,是以一贯强硬的国君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哀伤了起来,顺势在床边坐下了。
“父王。”
太子柱瞧见父亲眼中的担忧和失落,强打起精神就想要挣扎着下床,站在床边、泪水连连的华阳夫人赶忙俯身搀扶。
秦王稷忙摆手制止道:“行了,病了就躺着好好歇着,不用费力折腾了。”
太子柱闻言忙感动的躺在床上,双眼含泪的孺慕望着自己白发苍苍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