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丹,你先回府吧,寡人闲了会召你入宫的。”
“父王,儿臣真的有急事要与您商讨!”
“大王~”
“快滚!否则寡人明日就把你废了!”
“父王……”
听到自己父王不仅公然在白日宣淫,甚至还能说出来要把自己废黜的话,燕丹惊得瞪大了眼睛,一颗心都瞬间裂开了。
似乎燕王喜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遂胡乱的拢了一下衣袍,光脚踩着脚下的狐皮地毯来到重重帷幕之外,对着跪在木地板上失魂落魄的儿子拧眉开口道:
“丹,你先起来回府吧,寡人心中有数。”
听到父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燕丹缓缓抬起头,入眼就看到一个眼圈青黑、脸上满是胭脂红痕,里里外外都被酒色掏空的中年国君。
看着眼前人的模样,他竟然是一丝一毫都瞧不出来往昔父亲的亲切样子,他的一颗心在滴血,忍痛从地板上站起来,垂首哑声道:“诺。”
待太子丹步伐沉重的一步一步走出寝宫,两扇高大的木门也在他身后瞬间紧紧关闭。
站在廊檐之下的太子丹仰头看着漫天大雪,不知怎的就回想起来了幼时最后一次在这身后宫殿内见到病重曾大父(燕王荤)的模样。
雪花漫卷,北风呼啸,燕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到脚下的雪地上,入眼白茫茫一片,他已明白他救不了母国了……
寒冬之日。
燕王宫内的父子俩闹得不欢而散,南边楚王宫内的父子俩倒是其乐融融。
太子启瞧着父亲看完咸阳消息后的喜悦模样,也不禁笑着开口询问道:
“父王秦国要遭灾了。”
“既然那边已经做好了对抗冬旱的准备了,我们楚国是否也要启动预防冬旱的准备呢?”
楚王完瞧了儿子一眼,抬手捻须笑道:
“启,若是夏天,寡人倒是还要需要提防一下涝灾,可是冬旱咱们楚国倒不会轻易碰上。”
“不过……”,楚王完低头看着册子上记录的秦国一整套完备的预灾、救灾、赈灾的流程,又喜悦地笑道,“这太平仓的法子倒是不错,对于各种灾情应对都有效果。”
“楚国虽然比秦国气候好些,但也不能在灾害面前掉以轻心,启,你就负责把这太平仓的法子推广下去吧。”
“诺。”
太子启恭敬的拱了拱手,旋即又拧眉道:
“父王,若是秦国真的今岁遭灾了,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呢?”
楚王完哈哈大笑道:
“做自然上要做的,不过不是现在,再等俩月吧,等到秦国真的发生冬旱了,寡人势必要给咸阳加把火,让嬴政那毛头小子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玄鸟在上,您何时才能为我们下一场雨或者下一场雪呢?”
寒风呼啸,秦国湛蓝的天空上,万里无云。
无数秦人们捧着瓦罐跪在冻的邦邦硬的黄土地上向天祈祷。
奈何……天上连一块云彩都没有。
秦王政三年,秦国遇上了一个暖冬。
从入冬开始一直到腊月末的最后一天,除了陇西郡、太原郡、三川郡、河内郡下了几场雪外,其余诸郡连片雪花都没有见到。
秦国真的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冬季旱灾,地里的麦苗在不该生长的时候,飞速疯长,然而只长壳子不长麦粒。
河沟之中的水位一日比一日低。
与各郡相比,都城的灾情显得最为严重。
咸阳周遭的区域,整整三个月,一个雨滴都没有下。
北边为了联通泾河和洛河的郑国渠都不得不停工了。
秦人们从没有遇上过这般暖和的冬天,红彤彤的暖阳每日都悬挂在瓦蓝瓦蓝的天空上,但是却没能让秦人们遍体生暖,反而遍体生寒。
即便在刚入冬时,都城内就进行了一系列预防灾害的赈灾、就灾措施,可是等灾情真的发生后,尤其是诸郡整合完辖区内的城池受灾情况,一级一级将灾情写到文书内送达咸阳时,咸阳的执政阶级们才意识到真实的灾情远比他们预料的还要严重。
秦国的官员们无论职位高低,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的。
吕不韦负责跨郡调粮赈灾的事情,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嘴边都生出了一连串火泡。
秦都内的气氛忙碌又压抑。
少年国君更是每日都是低气压。
恰在这个时候,作为华阳太王太后的亲弟弟、楚臣领头羊的阳泉君捧着一沓子证据,怒气冲冲地冲入章台宫内,对着少年国君义愤填膺地高声谏言道:
“君上,臣要告发韩人水工郑国入秦之心不忠!去岁冬日郑国入咸阳,拜到国师门下,劝告大王修建郑国渠乃是私下里奉了韩王之命,故意撺掇着秦人修渠,不是为了兴秦而是为了疲秦!”
“郑国此人狼子野心,狡猾非常!他在新郑才不是为权势所不容,反而是韩王派来乱秦的细作!我们也正因为修他规划的郑国渠才惹怒了上天,从而引发了严重的冬季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