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刺客们,安锦秀大吼一声加大马力,一路开过去、一路撞着碾压过去!
她前世连鸡都没杀过,可是今生要为了女儿撞死所有的刺客!
有安夫人这般强大的开路方式,随在之后的兵卒们也迈腿快步往前奔。
在爆炸弹的强大威力下,即便只有赵岚与花两个人守在殿门口,刺客们也没敢冲到近前。
嬴成蹻已经彻底被吓懵了,听到外面已经传来了“杀杀杀”的救援声,看着畏畏缩缩不敢往前冲的刺客们,气急败坏的上前踹到:“都傻愣着干什么!快给本公子往前冲啊!”
刺客们虽然不怕死,但是也不想要被炸的和焦炭一样啊!死在兵器之下,还能指望着投胎转世,被神雷劈死,万一灵魂也被劈没了,那不就彻底没了吗?
刺客们踌躇的厉害。
倒在深坑中的夏姬使劲儿抬头往廊檐之下瞧了一眼,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她的嘴巴往外流。
她苍老的双眼中尽是绝望,爆|炸之时,她把自己的乖孙往后推了,而自己的侄女却把她给护在了怀里,瞧着身旁血糊啦渣、气息全无的侄女,夏姬凄惶的沙哑喊道:“母国,我为你尽忠了!”
说完这话,她使劲全身力气,翻了个身子重重砸进了一侧的深坑中。
“大母!”
成蹻吓得大喊出声。
“砰”的一声巨响从宫门口的方向传来,赵岚拧着眉头将视线从深坑的方向上收回,看向宫门口。
只见漫天大雪中,她母亲双眼通红、发丝凌乱的开着银白色的面包车将关闭的宫门撞开,车身上早已被鲜血而浸染。
令她意外的则是,韩非提着长剑,用双腿奔跑的速度竟然比她母亲的车速还快了半个身子,这速度若是放到后世,说不准韩非能在奥运的速跑项目中摘枚金牌呢。
“哇哇哇”
外面恐怖的轰鸣声不断,殿内的玻璃窗被震碎,博古架被震倒,无数摆件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碎了一地。
小扶苏纵使被母亲牢牢捂着小耳朵,也被吓得大哭不止。
芈蔷也没有经历过这般恐怖的事情,吓得紧紧抱着自己哭泣的儿子躲在墙角,忍不住跟着小声啜泣,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外面的轰鸣声,忐忑不安的她都想要把儿子藏起来,畏畏缩缩的拿根木棒出去看看时,瞧见太后娘娘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了,她才“哇”的一嗓子丢掉手中木棒,奔到岚太后面前,搂着自己看着就很有安全感的婆婆,号啕大哭道:“呜呜呜呜,母后,您终于来了!”
灭韩之战:【包围韩都】
……
待远在三百里之外旧都内的秦王政知道宫中发生的谋逆之事时,冬日的天空已经完全擦黑了。
咸阳下的是鹅毛大雪,而雍城却下的是雨夹雪。
细碎的雪花混着雨滴从阴沉沉的天空中坠落,还来不及在地面上形成积雪,就已经变得湿漉漉一片。
寒风如刀割面。
黑色的越野车内空调暖风发出来的声音轻轻作响,两道穿透力极强的光束从车灯的位置上发出来,遥遥地照向前方。
明亮的光束之中,刀光剑影,杀声一片,鲜血与残肢混着雪水、雨水乱飞。
雍城的叛乱已经持续整整一日一夜了。
为了将秦王政死死的留在这里,六国的细作、刺客、秦公室内的叛乱子弟如同过江之鲫般数不清、杀不尽。
头戴冠冕、身着黑袍、腰佩锋利长剑的秦王政却被自己外祖父死死的关在越野车内。
地砖的缝隙中早已经被鲜血浸透、蕲年宫中结冰的河水内也被染的猩红一片。
坐在主驾上的赵康平举着手电筒,与坐在副驾上的外孙,脑袋凑在一起,抿着双唇看完了妻子存放在空间内的信件。
两张a4纸、一根黑色直液笔,就将咸阳宫变的所有经过和惨烈结果给一一写明白,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看着母后被叛贼逼的几乎将整个甘泉宫前殿都炸成了废墟、自己两个多月大的儿子因为受惊啼哭不止,起了高热,嬴政就双目泛红、紧紧攥起的拳头被捏得咯吱作响,眼神狠戾地拍着膝盖、大声骂道:
“该死的嬴成蹻!待寡人回都后势必要一刀一刀活剐了他!若是扶苏夭折,寡人必要整个韩王室为他陪葬!”
听着外孙愤怒的大吼声,赵康平也拧着染霜的长眉,看着妻子在信上写,被炸伤的夏太后于绝望之中自行滚入深坑内重重摔死,琳夫人在爆|炸中当场殒命,嬴成蹻被炸断了一条腿,关入大牢,而等宫变彻底结束后,天色擦黑,才跌跌撞撞从禁闭的房间中逃出来的姬清夫人顶着漫天大雪,在甘泉宫的一片废墟中悲哀痛哭、长跪不起……他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但清楚地明白史书上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分割点来了。
……
【八年冬,秦王政自咸阳幸雍行冠礼。会六国间人作乱,公室有叛者,攻蕲年宫。是月,夏太后与长安君成蟜胁宫闱,谋逆于咸阳。时岚太后持神雷拒之,太后母安夫人驰援勤王。翌日,叛者皆伏诛,血染丹墀。史官太史令曰:雷霆诛逆,天威赫赫,此诚天命所归之兆也。】《秦史》
……
无尽的茫茫大雪,早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的姬清脸色灰白、双眼血红的对着落满积雪的深坑发呆。
坑中姑祖母的尸首早已经被宫人抬出来了,姑母的尸首也被收走了,表弟被押入大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唯有她一人了。
谋逆失败了!
母国要亡了!
韩王室也彻底保不住了!
心中悲怆至极、嘴唇颤抖的姬清闭上眼睛无声哭泣,泪流满面。
花持着油纸伞踩着积雪一步步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位年轻公主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模样。
她心中虽明白这事情与清夫人无关,亲人们尽丧的她必然是最痛苦的,可是对夏太后、琳夫人、长安君的厌恶,对殿内正因为高热难受的哇哇大哭的长公子的心疼,以及忠诚的秦人身份,都让她很难对姬清露出一个好脸色。
几步走到韩公主身旁的中年剑客,将右手中的油纸伞挡在对方脑袋上,迎着对方抬起头的空洞眼神,声音冷冷淡淡干巴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