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第334(2/2)

如今食肆内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了,因为一个秦将的突然到来就已经把满店的食客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赵康平并不想要在这里被当众喊破身份,遂对着张瑾和气地笑了笑,就侧头对着身旁的王贲温声道:

“贲,咱们走吧。”

“嗯!”

老赵抬脚绕过案几,朝外走去,王贲瞥了张家兄弟一眼,也紧握着腰间的佩剑,快速追上了老师的脚步。

张良听着身后慢慢走远的脚步声,五味杂陈地看向静静躺在案几上的碧色玉佩。

他从未料想过,有一日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和赵康平同案而食,对方平易近人的性子简直超乎他的想象,但对方出现在这里也明晃晃地说明了,他在咸阳也为覆灭自己的母国狠狠出了一把力,此番跟随韩非一起到新郑,更是同韩非一样亲自来为他的母国送终的……

诚然,《地球论》、《大一统论》,他以前也是在府内潜心研读过的,在昨日城破之前,他对写出这两本经典著作的大才一直都是尊敬又向往的,毕竟对方在书中展现的思想和看待天下乱世的视角简直是太新鲜了,可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他看了赵康平的著作,能明白对方一直在表达的“七雄一统”的思想,但是大势的实现却是要将他家阶层滑落的苦难当成前进燃料的。

刀实打实地落在自家身上,这就让局中人很难受了。

……

与饱读诗书,且自幼就以成为韩人国相为毕生奋斗目标的大兄相比,张瑾的性子天然就比较随遇而安些,心气没那么高,也就没有自己兄长此刻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了。

小豆丁咀嚼着嘴巴中的美味小笼包,一直转着小脑袋看着赵康平和王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食肆门口后,才咽下口中的食物,又惊又奇地侧头对着身旁的兄长诧异地开口询问道:

“大兄,你是不是也猜出了刚刚那位老先生的身份很不一般啊!他竟然住在非公子的家里,还被那个秦将张口喊老师欸!难道他就是秦王派来新郑管理我们韩人的郡守吗?”

张良听到弟弟的猜测,忍不住苦笑地摇了摇头,并未点破赵康平的真实身份。

张瑾见状颇有些苦恼地看向案几上的玉佩,小声嘟囔道:

“那大兄,这块玉佩我们要拿走吗?”

张良紧抿薄唇,视线下垂,默然不语地盯着案几上的碧色玉佩看了半晌,才伸手将其拿起来揣到了袖袋中,表情怅然地伸手摸着身旁弟弟的小脑袋迷茫地叹息道:

“瑾,快些吃食物吧,否则待会儿就凉了。”

张瑾两侧脸颊吃得鼓鼓的,对着兄长眨了眨眼,看到大兄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终究是没有说出,他的食物早在大兄盯着玉佩发呆时就已经吃完了,只是看到大兄盘子中放着的食物都没怎么动,为了避免浪费,他都已经开始拿着筷子吃大兄盘子内的油条了。

……

繁华又热闹的韩都内,纵使像张良这般因为母国覆灭而陷入阶级滑落痛苦中的新郑人再多,一直往前跑的时间也不会为其停留片刻。

几日后,因为韩王国以和平的方式,顺利被秦军灭亡的消息送达咸阳,秦王政认真看完王翦书写的详细战报后,君心大悦,忙精挑细选了一位名叫“腾”的中年内史启程奔赴新郑,担任韩地的郡守。

当内史腾匆匆忙忙的出发时,新郑城外,住在城郊的韩人庶民们眼睁睁看着秦军们将新郑城楼上用韩字刻着“新郑”两个大字的硕大石匾摘下,更换成了一块用秦国大篆刻有“颖川”的硕大石匾。

在韩王宫、王城中住了一百多年的姬姓韩氏的王室、公室血脉们在秦军的看押下,通通排着队的走出他们熟悉的家园。

韩王安早已经褪去了王袍,身穿着一袭素色的衣袍脚步踉跄的走出宫门时,不禁双眼通红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已有一百多年历史的王宫。

韩非见状轻声叹道:

“王兄,把这些事情都放下吧,等到了咸阳姬姓韩氏的人们将会迎来新的生活的。”

韩王安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放下、放不下,又有何关紧的?终究是无力改变大厦倾倒的亡国结局罢了……

他明明手脚自由,却像是生生带着一副无形的脚铐死的,脚步沉重的带着一群姬姓韩氏的成员往王城外面缓步而行。

紧挨着王城建造的贵族区域内。

张良伸手搀扶着自己瘦削又憔悴的父亲,看着几乎已经被秦军搬空的老宅,垂下眼睫,温声劝道:

“阿父别看了,咱们走吧。”

张平又眷恋不舍地看了老宅几眼,随后才在长子的搀扶下,牵着六岁幼子的手,父子仨人一块沿着台阶往下面走,身后的红漆大门也在两大一小背后徐徐关闭,最终被秦军用一个沉甸甸的青铜大锁给牢牢锁上了。

……

夏日的天儿,天气变幻莫测。

昨日还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今日就已经噼里啪啦的下暴雨了。

豆大的雨点子又急又迅猛的从阴沉沉的天空中坠落,将盛开的灿烂的夏花打得凋败,把许多挂在枝头上的青涩小果子给打落倒地,滚入脏兮兮的泥水坑里。

内史腾带着秦王政写给国师的亲笔信终于到达了正式改名为“颖川郡”的韩都故地,担任郡守。

半月的时间,无数韩人都陆陆续续拿到了新的户籍身份,又开始被秦卒们召集起来,早、中、傍晚一日三次的集体走到街道上听大宣讲。

当秦军们扯着嗓子,用蹩脚的韩国话,高声喊出来:

“秦人们住在遥远韩地的乡党们啊!你们可知我们秦国的月亮都是更圆的!空气都是香甜的!我们秦人此番前来覆灭韩王国,是为了更好的爱韩人!为了正义与明天!故而才跑大老远的征服韩地的!诸位乡党们,你们这么多年在历代韩王的昏庸统治下着实是日子过得辛苦啦!”

“噗”

闲来无事,端着泡有红枸杞的保温杯前来街道上听秦军宣讲的老赵,乍然听到秦国一位百夫长喊出来的话后,瞬间没绷住将喝进嘴里的温水给喷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王翦见状不禁心中一惊,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国师的后背,为其顺气,劝道:

“国师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慢些饮水才是养生之道呐!”

赵康平用帕擦了擦嘴角,看着面前神情淡定的王翦不可置信地出声询问道:

“翦,这宣传语都是什么人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