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凤目稍弯的喜悦道,视线下垂在王灵的脸上打转了一圈,看着小姑娘飒爽英姿的模样,竟然生出了几分喜欢,感觉眼前的这个红衣小姑娘无论是出身还是年龄都与扶苏挺配的。
扶苏的性格天生软了些,合该给他寻个性子坚毅些的女子做夫人才好。
在这个女子普遍十五、六岁就能出嫁,十二、三岁就能定亲的,十岁左右甚至更早就开始相看的古老年代里,嬴政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主意,遂看着杏眼大大的小姑娘弯腰笑着打趣道:
“小姑娘,叔父家里刚巧有个大儿子与你的年龄、出身都很是相配,今年七周岁刚出头,现在正在学宫内念小学,不如今日叔父同你父亲好好聊一聊,两家做个媒,定个娃娃亲,等你们二人长大后,就让你们俩成亲可好?”
王灵乍然听到这话,忍不住眨了眨水杏一般的大眼睛,毫无羞涩的将视线在笑吟吟的高大男人脸上打转这个陌生的年轻先生的身高比大父、父亲还要高出一个多头,生的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肤色白皙、面容英俊、气质矜贵、瞧着从内到外都很有文化、很有涵养的样子。
父亲既然长得这般好看,想来做儿子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思索了一会儿,也立刻仰着脑袋,笑容满面地说道:
“叔父,虽然您长得很英俊,但是也得等我以后瞧过您儿子之后,满意了,才会让他做我的良人的!我王灵未来的良人不仅要长得容貌好,还要才高八斗,能力强!性子好!除非我愿意,否则谁都不能强迫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
嬴政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没想到一个这般大的小姑娘竟然已经对自己未来的婚姻大事考虑的这般清楚了。
考虑清楚好啊!这更能说明王灵小姑娘是一个头脑清楚、心有打算的主儿,有当一国之母的潜力,干脆利落的性子恰好能够补齐扶苏性子中的短板,他忍不住笑出声,连连点头道: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说的没错,你放心吧,叔父向你保证,叔父的大儿子虽然不能说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小少年,但也是一顶一好的一流人品了!”
“等你入夏后到城郊学宫内读书了,叔父就介绍你们俩人认识,如果你相中他了,叔父就让你们俩早早定个娃娃亲,倘若相不中的话也是那个小子没福气,配不上你,可好?”
一听到这怎么看自己都不吃亏的话,王灵毫不扭捏的点了点头。
原本正坐在后院大厅的坐席上,扶着两个膝盖长吁短叹,觉得自己这几年年龄大了,不被君上所重视了,想要开春后就告老还乡、回频阳的王翦,一听到护卫禀报疑似君上微服私访来府内做客了。
王翦大惊,赶忙带着自己夫人、儿子、儿媳妇匆匆忙忙地从后院赶到前院。
没想到四个人刚刚急步走到大门门口就凑巧听到了君上与自家孙女/女儿那一番“相不相的中”的对话。
王贲一个趔趄险些当场踩着积雪滑倒,被自家夫人眼疾手快的给牢牢搀扶住了,才没能当场重重摔个屁股蹲儿。
白黎边扶着自己瞪大双眼的良人往府外而去,边心中大骇,没想到君上竟然想要将自己女儿嫁给长公子扶苏?!
王翦、李屏夫妻俩也压下心头上的震撼、错愕、惊喜的种种复杂情绪,赶忙抬腿跨过府门槛,迎着天上的雪花,快步走下几级台阶对着站在黑伞之下的秦王政恭敬地俯身拜道:
“老臣/臣妇拜见君上。”
紧跟在身后,一步三滑走来的王贲、白黎夫妻俩也忙跟着俯身道:
“微臣/臣妇拜见君上。”
“不知君上前来,老臣未能早早迎接,还请君上恕罪。”
王翦脸色发红的再度俯身道。
同秦王政站在一起的王灵、王离二人看到四位长辈的动作,听到长辈们对眼前陌生先生的称呼后,都不禁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王灵回过神后忙拉着身后的弟弟俯身行礼。
嬴政笑着制止了俩孩子后,又几步走过去俯身将王翦搀扶起来,笑着打趣道:
“王老将军可是养了一双有出息的孙女、孙子啊,寡人今日也是微服出巡,老将军不必客气。”
王翦瞥见那从国师府的方向一路碾压过来的车辙印,猜测君上应该是刚从国师府内出来,也忙笑着侧身请道:
“君上,外面雪大天寒,不如随老臣到府内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好。”
秦王政笑着点了点头,在王家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前院待客大厅内坐下。
李屏、白黎带着王灵、王离姐弟俩匆匆回了后院。
王翦、王贲则陪同着君上在大厅的案几旁饮茶。
嬴政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视线很快的打量完王家大厅的装潢,笑着对坐在一起的父子俩开口道:
“王翦老将军,贲,刚刚寡人在门口时意外碰见了王灵、王离姐弟俩,没想到王灵小小年纪就冰雪聪明,倒是很得寡人的心。”
“寡人想起扶苏今年也刚七岁出头,和王灵的年纪倒是离得挺近的,想着若以后这俩孩子长大了,若是能结亲倒是一桩美事,不知道你们父子俩是怎么想的?”
王贲闻言下意识瞳孔颤了颤,转头看向自己父亲。
王翦心中也很是不平静,如今陛下没有王后,长公子扶苏虽然未明确立储,但是满朝文武都能看出来君上对长公子的重视。
这位不出意外未来毕竟接替皇位,长公子未来的夫人就会成为一国之母。
若是谁家能与王室联姻,可是妥妥的一桩天赐的美满婚事了。
思及长公子的出身、容貌和才气,王翦心中对于这桩婚事是百分百愿意的,但摸不清楚君上的心思,还是小心翼翼地委婉道:
“君上,长公子那般优秀的一个孩子,老臣自然是稀罕的,可是不瞒君上,老臣这个长孙女性子傲的很,年龄小小但非常有主见,况且如今这俩孩子年龄都小,未来变数又多,老臣担心温文尔雅的长公子怕是看不上老臣虎了吧唧的孙女,到时候配不上长公子,岂不就是笑话了。”
听到王翦这以退为进的话,嬴政凤目之中的笑意变得更浓了,他摆了摆手笑道:
“王翦老将军言重了,依寡人刚刚接触王灵的感觉,这孩子脑袋聪慧,胸中自有沟壑,扶苏虽为长公子,但是性子倒是比不上王灵利索洒脱,在门外时,寡人还与小姑娘商定了,等入夏后王灵进学宫中念书了,就介绍扶苏给她认识呢,倘若两个孩子互相愿意,等毕业后自然是能大婚了,若是没有看对眼,那是扶苏这小子没福气,倒也不算什么。”
一听到君上这话,王翦笑了笑不再吭声了。
王贲也咧嘴傻乐。
嬴政又端起案几上的瓷杯抿了一口茶水,笑吟吟地看着王翦道:
“王老将军,寡人刚在国师府时同国师聊了春耕结束后秦军东出覆灭楚国的事情,国师他老人家倒也非常赞成灭楚的时间点,但是国师一听寡人给他讲得,您与李信对楚国的用兵战略,国师就笑话寡人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老将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