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眼见他还是没有转过来的意思,李思诗便是挥手对他bye了一下,转身也打算往另一边去了。
“你去找新来的靓仔了,那之前的靓仔怎么办?”才走一步,背后倒是传来了在夜风里略显飘渺的一句问话。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以及缓急轻重的嘛。”李思诗转头回望,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偏心,“这里太难移动了,打个电话告知一下更方便。”
反正她之前为了确认伍文祖的回归情况,也是从龙胜大哥那边取得了伍文祖的联系方式。
“你倒是准备得很充分。”荣珏章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眉眼间的笑意似是难透眼底。
“怎么?你又吃醋啊?”李思诗笑着问了一声。
“哎,没你那么好戏,我过一会还得飞首都继续开工……”荣珏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就是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身体是十分疲惫的,但精神却是极度亢奋的,因此他即使再怎么累,也是会为今日的盛事而感到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那祝你一路顺风了。”李思诗微笑着和他道别,转头又继续往她之前看好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水面上正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花艇巡游,李思诗自人海前行的方向逆流而上,不一会就能看到在躲在树荫的阴影里乖乖等待着的凌晨。
“久等了。”李思诗绕到另一侧,然后从背后往他对侧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凌晨下意识地回头,发现这一边没人时立刻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果然就能看到笑得眉眼弯弯的等待对象。
细碎的彩色光斑倒映汇入她的眼眸之中,仿佛让他从中看见了此夜最美的烟花。
“等你的话,多久都是愿意等的。”他看着对面,缓缓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大大笑容。
他出来时穿了一身十分简单的白恤加牛仔裤,一改这段时间的精英轻熟男模样,配上这个大大的笑容,恍惚间便教人梦回两人初识之时。
于是李思诗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转身欲跑:“那这次就别等了——”
“什、什么意思?”听李思诗这话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凌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被牵起的手,心里不由得就是开始期待了起来。
那样的甜蜜仿佛生出了一个梦幻般的幻想气泡,飘飘荡荡地自心海浮起,让他此刻的心情也跟着飘飘荡荡着,追逐着天边的曙光。
“我刚刚过来时,看到我的fans和你的fans正在找我们,我们不快点跑的话,可能就要被他们抓住了!”李思诗顶着一副深情无比的表情,然后就残忍又无情地开口戳破了那一个飘飘荡荡的幻想气泡。
拉着晕乎所以的傻猫来了一趟现代版夜奔,直到确认周边环境已经安全之后,李思诗这才是停下了脚步,然后靠着树干轻轻喘着气,慢慢调整起呼吸来。
凌晨的体能比她好,可能他全程魂游天外的样子也是给他转移了跑路的注意力,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停下来时,倒是完全没有觉得一点疲惫的感觉。
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李思诗调整呼吸,夜色下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色看起来格外讨喜,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眼睛转过来之时便是带上了一丝迷惑。
仿佛觉得自己想说些什么,嘴唇略微动了一下却又无言,唯有烟花一下接连一下的砰砰声,追逐着潜藏在肌肤血脉之下的心跳,好似这样便能逐渐追上了人间的灵魂一般努力。
这样的无声对望,如果不是那一声巨大烟花的轰鸣炸响,可能就又是一次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动情亲近。
“不愧是花了一亿的烟花,这一轮放起来的,竟然比之前的还要结构复杂、还要多姿多彩……”李思诗抬头往上空望去,正好捕捉到烟花炸开后的第二层、第三层变幻。
这样燃点黑夜的幻彩斑斓,搭配此夜背后的历史意义,便是世纪末的一段永生难忘的印记。
凌晨没有接着她的话再说些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在她身边站着,微笑抬头望向天空。
珍惜此时转瞬即逝的绚丽,或许它就能在记忆中化为永恒。
一场绝对会载入史册的盛事于昨夜正式落幕,整个港城乃至神州大陆许多地方,或者会有许多人因为这场百年盛事而情难自抑,最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过李思诗这一晚倒是睡得相当好,早上醒来时睁眼望见窗外绿树萌发新枝,那映入眼帘的深深浅浅的绿意,只一眼就教人不由自主地开怀欢畅。
下楼与家里人和乐融融地吃完了早饭,再由助理驱车送到今日拍摄的地点,李思诗才一下车,立刻就能听到一个微带低哑的少年音:“阿ay姐姐你来了啊?”
虽然程尔健也是万年不变的少年音,扮社团大佬就全靠压,但这个少年音明显就是夹杂着变声期的特色,作为一个在声乐艺术方面有点造诣的歌手,李思诗不用猜便能知道这位发言人的身份了。
“嗯,早晨。”李思诗淡定地回应了一声。
抬眸看见做好了造型的萧榭的笑颜,那和程尔健有所神似的中长发造型一做,两个人倒还真的有几分兄弟相了。
当然,在这一部电影里面,两人明面上是兄弟,但认真算起来倒是更有几分“父子”的意味。
而她的角色,则是在这一场“父子局”里,作为了潘多拉魔盒打开的那枚钥匙。
考虑到今天大家的情绪还未一定能从昨天的激动中恢复过来,刘导演今天安排的拍摄任务便尽量挑了简单好拍的那几场戏,女主角“思思”继续做在家中等候未婚夫和弟弟归家的贤妻良母;而男主角“贺楠”则是带着已经加入了社团的弟弟“车仔”出外,一点点地教着他有关于社团管理的大大小小各种事务。
毕竟在上一部电影的剧情里,车仔那洪安社龙头大佬尚生私生子的身份已经被他知晓,而车仔最后跟着思思一起号召帮众前来助阵的样子,更是颇有新一代继承人的潜质。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一直十分赏识他结果却客死异乡的尚生,贺楠都决意是要把车仔培养成新一代的洪安社龙头。
这是对得起绝大部分社团帮众的事,除了对不起一个人之外……
贺楠知道,即使上次车仔为了保护姐姐而毅然投入了斗争的漩涡之中,但在那场斗争之后,思思还是更希望车仔这只是偶尔一次为之,最好就还是能和她最开始的想法一样,尽可能地远离这些社团纷争。
但洪安社不可没有继承人,而车仔亦都明显对社团的事务产生了兴趣。
一个年轻男仔长大了,难免会被权力所编织出来的美景迷住双眼和内心——哪怕他自己当年是因为环境所迫而加入了社团打拼,但真的走上了可以驾驭他人的位置时,再叫来到这个位置的人“退出江湖”,那就不只是外部条件不允许这一个如此简单的原因了。
权力这个东西,对于男人来说真的太过太过迷人,即便在拥有它的过程里充满了危险与磨难,亦照样是令人为了它前赴后继地去拼命争取。
不过已经寻找到心灵安宁的他,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权欲了。
现在未能如约退出江湖与爱人归隐,那也纯粹是因为很多东西还没能交接好。
幸好车仔此时也年龄尚幼,还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去把自己所掌握的一切,统统都在日常的相处之中教给他,然后再一步步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