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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大路。
一条没有过客, 只有双方冷冷对峙的大路。
一个红衣络腮胡大汉。
一个身中数十根银针,宛如红色仙人掌的大汉。
抛开因这场面而惊疑不定的镖队一行人,此时的这位大汉, 对目前的状况持有深深的疑问。
——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此种境地的呢?
绣花大盗·至今为止只劫了两次镖·并打算在今日劫第三次镖的——金九龄捕头, 正在反复质问自己今天如此倒霉的原因。
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神捕——金九龄对这个过去式深痛恶绝, 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四大名捕」名扬四海之际,他的辉煌已然成了历史。
行走江湖,人设最重要。
金九龄以翩翩贵公子的身份行走江湖, 出行要好马, 女伴要佳人, 吃食要美酒佳肴, 就连衣衫都要缝金带银佩玉……一切都离不开钱。
前尘往事不必提,天下第一神捕已是过去式,如今只有一位家财告罄、走上劫匪道路红衣变态。
绣花不变态, 变态的是要缝人眼皮的举动。
纯霄镖局运送的货物是千金难买的降香黄檀,但想要转手销赃,道路千千万。总有人能将黑的洗成白的, 历朝历代,古往今来, 皆是如此。
金九龄对自己走上这条道路并无任何遗憾落寞, 他享受天下第一名捕的名头, 更享受由此名头带来的敬畏与“孝敬”。
世上从来没有非黑即白的事, 这是金九龄一直以来坚信的真理。
所以他这个天下第一名捕走上杀人夺镖的道路,也算合情合理。
纯霄镖局的镖无人敢劫,即使雷大小姐从不提自己六分半堂大小姐的身份,但以六分半堂和雷损的威名,便是想要动手, 都得掂量自己的本事。
金九龄剑走偏锋,一把年纪叛逆心起,又向来傲慢,自视甚高,认定雷纯一个筋脉闭塞、不通武艺的弱女子全依仗六分半堂的威名才有此成就。
旁人顾忌的是六分半堂,才不是什么纯霄镖局。
因为所以,出于某种阴暗心理,金九龄决定劫纯霄镖局的镖。
谁叫雷纯开的是镖局呢?如果这个大小姐去开什么秀坊衣铺,金九龄只会是顾客,根本不会拦路劫镖,出手相伤。
持续三天的连绵大雨没有浇灭金九龄的恶念,在与纯霄镖局的镖队相遇的一个时辰之前,金九龄料想她们今日总该经过,决定换了衣裳,搬上凳子,去大路中央处等候。
但他才换好鲜艳的红衣,扛着凳子没走多远,前方的树丛中窸窸窣窣响起声音,一个人冒了出来。
目光清冷无机,轻描淡写地一瞥,极其傲慢,极其冷漠,仿佛金九龄是荒野草芥,不值一提。
金九龄杀心顿起。
下一瞬,对方身边又多了个人。
碧绿眼瞳如翡翠,腰间无鞘长剑寒芒幽曳,整个人仿若森林阴影中窥视的野狼——正是四大名捕之一的冷血。
金九龄当时就沉默了。
他怀疑自己可能在做梦,还没从梦里醒来,所以才会看到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冷血出现在这里。
上次在江湖中听到冷血的情报……似乎是和陆小凤在一起。
冷血怎么会出现在南方?
还这么凑巧遇见他预备行凶的场面?
金九龄满脑袋都是乱糟糟的思绪,手里扛着的凳子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之色,仿佛自己不是身穿红衣,脸贴络腮胡德变态,而是身在华会盛宴,微微一笑风度翩翩。
“冷血捕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金捕头。”
冷血捕头的表情有些复杂,金九龄看不太懂,心中忐忑。
他注意到冷血捕头在问好后,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神色漠然,更加晦涩难懂。
这两人对他的装扮似乎没有过问的意思,可正是如此,才显得古怪。金九皊索性主动出击,解释自己如此装扮是为了查案——查绣花大盗的案子。
借口很简单,他,不忘使命的名捕听闻绣花大盗要拦截纯霄镖局的消息,决定以身犯险,引出绣花大盗。
金九龄编瞎话编得面不改色,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