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白色漩涡,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场风暴吞噬。风声如同野兽的咆哮,低沉而震撼,时而夹杂着尖锐的嘶鸣,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片狂暴的天地中,生命显得如此渺小。
更甚至……没有生命能够存活!
雪地里动物们,早已躲进了避风的角落,蜷缩着身体,试图抵御这场无情的风暴——可无一例外,它们全部被冻死。
在这棵大树的一个小树洞中,恰好有着几只长着厚实皮毛的松鼠状生物,彼此之间相依为命。
然而气温实在太低,千年难得一见的暴风雪下,松鼠们缩在一起,颤抖着,敬畏着。
它们死了,变成了毫无生命气息的冰坨。
就连这一棵大树,也倒下了,它的躯干被积雪掩埋。
在这片混沌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风雪的咆哮与冰原的沉默,交织成一曲无声的天地之歌。
“真是万径人踪灭的灾难……不过,有了一点可以利用的地方。”陆远的意识,从那历史印痕中,重新弹回了现实。
他伸出手,在那个小树洞里掏了半天,找到了一缕松鼠的毛,白中带了一丝灰,没有什么光泽——稍微触碰一下,还断裂了不少。
这些小动物连超凡生命都算不上。
但历史就是这么神奇,松鼠的命运和大树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这可如何是好……松鼠肯定有更强的生存欲望,但只留下一根毛。大树只有一点求生欲,根本形成不了场域。”
“难道真的只能使用酒元素,交出一份不完美的答卷?”陆远有些纳闷。
……
围观人群中的大部分都不是工匠,他们耐心等待了老半天,陆远几乎什么都没做,很快就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陆先生,究竟啥时候开始?”
“耐心一点。”
“叮咚~需要饮料的朋友,请随时招呼我。”服务机器人们,端来了免费的可乐、雪碧、矿泉水。
有几个屏幕甚至播放起了最新的电影,算是给无聊的众人解解闷。
“你们这就不懂了,这叫观察材料的运势,是一门细致的活。”鼠工冶这下得意了,反正陆远肯定能给出答卷的。在有保底的情况下,大家并不发愁。
鼠人工匠,好歹也是异人,必须得趁机奠定自己的大师兄地位。
“材料也有运势?”果然,有工匠上钩了,瞪着眼睛发问。
“死物当然没有运势,那些冶炼出来的金属材料其实都差不多,但只要是生物材料,皆有运势!”
“它们活着时候的七情六欲,对盘古大陆的改变,都会对材料本身带来反馈。”
“辨别这些运势的好坏,可是一门大学问,需要丰富的经验与人生阅历……相应的技巧嘛,我们自然也研发了很多。”
《场域工业化》,自然不可能公布所有的学问。很多细节,才是真正的底蕴。
于是这些工匠眼巴巴地望着他。
鼠工冶提高了嗓门,越发得意:“我听说,有顶级工匠,找不到趁手的材料,干脆把自己的肉身给冶炼了,融合了自身全部的运势与血肉。”
“那传闻非常恐怖,一件上古神话,吞天神罐,就是这样诞生的。”
一位长着獠牙的工匠,站起来:“受教了,敢问陆大宗师平时创造一件物品,需要多少时间?”
“这个嘛,和正常的工匠差不多。时间的多寡,得看思路顺不顺。”
“你们耐心等待就好!”
另一边的矮人工匠们听在耳里,郑重探讨起来。
“这老鼠说的玄乎,是真是假。”
矮人异人沉默了片刻:“有这回事,算是很高端的技术,借助历史的运势,四两拨千斤。”
“但这需要非常大的巧合才行,陆先生也有一些犯难,是否需要更高级的材料?”
“时间匆忙,我们就只能准备这点……”
鼠人立刻拒绝了:“这是瞧不起人,你别小看了神话宗师的实力!”
矮人们有点尴尬:“不敢……不敢!”
陆远通过耳机,听到他们的争论,一时半会有些愣神,有高端的材料不好吗,为什么给我拒绝了啊!
……
他关掉耳机,斜着眼睛瞥了那鼠人一眼,心中有些气愤:“你莫不是在为难我老陆!”
后退的路子也被堵上了,只能耐下性子,认真思考起来。
再一次闭上眼睛,感悟了历史中的那一暴风雪——冰原上的积雪被狂风掀起,形成一道道雪浪,那铺天盖地的雪崩翻滚着、奔腾着,仿佛要将一切掩埋。
只有一棵大树在雪崩中苦苦坚持,树洞中的松鼠一家已经被冻死。
这样的场面,完全就是灭绝一切!
“确实有挑战性!”陆远渐渐亢奋起来。
他这人本身就有一种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