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问一句“你怎么了”,他就会把所有肮脏的真相,像呕血一样吐在她面前。
他站起来。
“我先走了。”
赵叔连忙起身:“我送你到校门口吧?”
“不用。”林晓阳摇头,“我自己去。”
他拎起书包,转身往玄关走。
身后,林晚星忽然叫住他:
“晓阳。”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
“加油,姐姐相信你。”
林晓阳闭了闭眼。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很冷,带着一点露水的潮气。
他路过学校大门时,脚步慢了下来。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家长们举着写着“金榜题名”“一举夺魁”的牌子,考生们背着书包,神情或紧张或亢奋。大巴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车身上贴着红色的横幅——“祝高叁(x)班全体考生旗开得胜”。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曾经,他也会站在这里,等着上车,等着铃声,等着叁年的努力在这一天见分晓。
现在,那些都与他无关。
今天,他要去做的,是另一件事。
更重要,也更肮脏的事。
他转身,往反方向走。
身后,大巴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车窗边,陈肖靠着玻璃,一眼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林晓阳。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喊一声“阳哥——”
可下一秒,他闭上了嘴。
他看见林晓阳的眼神。
空洞、疲惫、带着某种近乎死寂的灰。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喉咙发涩。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和他有任何交集。
车开动了。
林晓阳的身影渐渐被甩在身后,越来越小。
直到消失在晨雾里。
林晓阳站在原地很久。
风吹过,他校服外套的下摆被掀起。
他把空了的双手插进兜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条街。
那里,有一辆黑色的suv在等他。
引擎低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